脏兮兮，湿哒哒的灰猫撞破窗纸，横冲直撞地跑进屋里。
要不是它一路咋咋呼呼喊着主人主人，姜晚还以为是野猫发春，误闯进来的。
姜晚掩去面上尴尬，不动声色托起言酌的下巴，把他的头从自己肩上推开。
【可恶啊可恶！当时你的嘴距离晚宝的只有0.01毫米了！】
言酌：……
噬梦没脑子就算了，眼睛也是瞎的么？
胸腔里腾起一股无名火，言酌的脸色不算好看，偏偏噬梦还傻乎乎的往他脚边蹭，“呜哇！主人！外面好可怕呜呜呜！我差点就死在外面了！”
噬梦哭唧唧，眼眶周围都是泪，抬头眼巴巴望着言酌，一脸的求安慰。
跟这种魔物置气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言酌闭了闭眼，脸色差到极致，“你还不如死在外面。”
噬梦一脸震惊，猫耳耷拉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满眼都是心碎。
姜晚：……
太挂脸了哥，上位者应该要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她推了推身后的人，“别吓唬它了，跟一个脑子只有花生米大小的魔物生什么气？”
姜晚又打量噬梦几眼，原本通体雪白的狮子猫，现在脏得像是灰堆里爬出来的大老鼠。
“胡姑娘这么厉害？把你打成这样？”
噬梦还沉浸在自家主人嫌弃它的悲伤里，直到言酌没好气地踢了它一脚，斥了声，“说话。”
噬梦：……
它刚要张嘴，言酌拧眉又补了句，“先把身上弄干净。”
噬梦：……
它用魔气将身上收拾干净，看了看言酌，后知后觉发现他今夜心情不好，只好转向姜晚。
“胡姑娘没打我，是一群凡人小孩追着我跑，我身上是摔了好几跤摔脏的，因为主人说过，在外面不能随便用魔气……”
姜晚撑头靠在软榻上，眼眸低垂，听得神色困倦。
“先睡吧，明天起来再问它。”
姜晚打了个呵欠，摇摇头，努力把眼睛又睁大了点，“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噬梦，你有没有吞到胡姑娘的梦？”
噬梦又想张嘴，被言酌冷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它跑了一路，脑子都累糊涂了，现在问它也问不出什么，是吧？”
言酌挑眉，眼含威胁，噬梦虽然不懂为什么主人要说它累，但出于对那双眼里满含杀意的恐惧，它乖乖点头，“累了，糊涂了，要睡觉了。”
姜晚：……
我是困了不是瞎了，你们俩当着我的面打小抄？
不过她确实撑不起精神了，尤其是噬梦的叙事风格，没两个时辰估计都说不完。
她从软榻上起身，又打了个呵欠，“好吧，那明天睡醒再说，今晚你就别乱跑了。”
噬梦乖乖点头，扫视一圈房内，准备给自己挑个阴凉舒服的好位置，言酌那冷冰冰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你出去。”
噬梦：？？？
“不出去就回袖袋里。”
噬梦：……
它只能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出了卧房，看着卧房里烛光一暗，内心无声尖叫，阴暗扭曲爬行——
之前它经常睡在主人房里啊，为什么现在不行了？为什么？
窗纸被噬梦撞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冷月清辉从中透进来，今夜月色格外皎洁。
姜晚听着窗外狮子猫的哼唧呜咽声，幽幽道，“你干嘛老是吓唬它，它跟了你那么久。”
他沉声不满道，“跟了那么久，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言酌牵过她的手捞进自己怀里，动作熟练，嗓音依旧闷沉，“睡吧，晚安。”
姜晚心想，晚上的那些果然是系统教他的，什么营造氛围感，人夫感，在水到渠成，情意正浓的时候再贴贴抱抱亲亲。
有时候，言酌像个极具蛊惑的魅魔，有时候呢，又像没开窍的呆瓜。
想亲就亲，哪需要什么氛围感。
姜晚朝他那边凑近了些，闻见他身上浅淡的樟叶味，也不知道他晚上在院子里站了多久。
啊……终于体会到了忙碌一天下班回来，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什么感觉了。
“言酌。”
姜晚靠得很近，冷不丁的一声，绵密温热的呼吸就拂在他脸上，蹭得他心头一阵酥麻。
“晚安。”
她在朦胧浅薄的月色里，辨认出他唇的轮廓，轻轻映了上去。
【啊——】
系统的尖叫声卡在一半，被生生按成了静音！
不止它震惊，它家宿主震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人从心底放了一把火，燎原野火般的来势汹汹，迅速烧遍了全身。
言酌冷静了好一会才开口，嗓音却颤得不像话，“你……”
“晚安吻呀，之前不是被噬梦打断了么？”
她的嗓音染着笑意，因为困倦而拖长了些声音，温温柔柔，轻轻软软，像熟透的诱人果实，滴着清甜沁人的芬芳汁液，落在他的心上，将他的心也染得甜腻绵软。
他隔着被子抱住姜晚，往她肩头又蹭了两下，见她没有推开自己，于是凑近她的脸，在她唇上也映了一吻。
“晚安吻。”他哑着嗓子，气音都盖不住嗓音里的兴奋。
姜晚困得睁不开眼，“嗯，睡觉吧。”
“还想再亲一下。”
“……”
幔帐内传来“啵”的一声。
“再亲一下。”
“……”
又是一声暧昧的轻响。
系统感觉电流过载，主机都快烧掉了。
“再……”
姜晚眯开眼睛，语带威胁，“你如果不困，就出去和噬梦一起守夜。”
言酌：……
他闭上眼，“困了。”
嘴上说困了，胳膊还是牢牢抱着她。
姜晚挣扎两下，“松手，你抱得太紧，我热得不舒服。”
言酌迟疑片刻，不情不愿地松手，姜晚卷过被子又挪回了自己的那一半床榻。
“那冬天可以抱着睡么？”
“……冬天再说冬天的事嘛。”
他的心怦怦乱跳个不停，像是要砸开他的胸口，跳到姜晚的掌心里去。
“姜晚。”
“嗯。”
姜晚已经快睡着了，思绪神游天外，几乎是下意识地哼唧一声，算是回应他。
“明晚还有晚安吻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