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魔域,除了自己的性命以外,千若雪不在乎任何人或事。
魔域的所有她都不在乎。
原本她也不是为了魔族、为了魔尊之位才杀了老魔尊苍冥的。
甚至,几个月前,她都没想过自己能成功杀死老魔尊,她当时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当初,她被老魔尊派人掳来魔域时,心中满是惶恐,惶恐之中也隐隐带着一丝丝兴奋。
惶恐自是因为怕死。
没有人不怕死的,尤其是她还没为母亲报仇,她不甘心死去。
兴奋,是因为她一直都想到魔域来。
这些年她一直呆在人魔边界的诛魔小队里,一边杀魔、历练,一边也是在寻找能偷偷潜入魔域的机会。
当然,那也只是想想罢了。
哪怕她日日夜夜、梦里梦外都想去魔域杀了仇人,但她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且不说她连自己的仇人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单论她一个人族的小小金丹,进了魔族,说是一块肥肉掉入狼窝也不为过。
所以,她只能强压住心中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同时拼命修炼,时不时去边界杀魔,全当发泄和历练。
只可惜,她是五行废灵根,进阶极慢极慢。
就在她以为复仇之日遥遥无期的时候,在一次人魔战斗中,她被一个魔修掳走了。
掳她的是一个魔王,相当于人修的元婴期,她逃脱不得。
诛魔小队的人从来没想过魔修还会掳人,哪次人魔对战不是你死我亡?谁会费劲掳人带回家?
加上当时对战激烈,千若雪被掳走的时候,他们都没发现。
还是战后打理战场的时候,他们在幸存者名单和战亡者名单里面都没有找到千若雪的名字,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只不过,在感慨诛魔小队又少了一个得力杀将之后,大家就各自忙去了。
诛魔小队时不时就会出现逃兵,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全当千若雪是又一个逃兵罢了。
诛魔小队里大多是缺乏修炼资源的散修。
他们加入诛魔小队,一是为了历练、提升对战实力,二来也是为了赚这份报酬。
宗门联盟招募人手来镇守人魔边界的阵法破口,会按照杀魔贡献值给予奖励。
散修没什么获取修炼资源的途径,杀魔也算一种。
除了图利而来的散修,还有图名的世家子弟和宗门弟子。
他们不在乎自己有多少贡献值,也不在乎宗门联盟给的那点奖励,他们只需要在这边走一遭,回去就可以吹嘘自己也是杀过魔的正道好汉。
哪怕他们是当了逃兵逃回去的,可又有谁会质疑、敢质疑?
千若雪两者都不是。
你说她出自大世家或大宗门吧,她又没有大世家大宗门弟子身上惯有的那股子娇贵和矫情。
杀魔的时候她总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哪怕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也从不喊痛喊累,有时候带着伤她也要上战场杀魔。
不可谓不拼。
可你说她是个散修吧,她身上从头到脚的法衣法器,哪里像个散修?
但不管如何,她逃了,他们就当她是个逃兵。
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
加上她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从不与队里的其他人多说几句,要不是她杀魔贡献值一直高居榜首,估计都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千若雪在看到魔尊的时候,立马就明白了。
虽然,她从未见过他,但她就是知道,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魔尊苍冥,就是她的生父。
那是来自血亲的奇妙感应。
但“血亲”二字让她觉得刺痛又怨恨。
若不是苍冥,她母亲不会死,她自己也不会被烙上“魔种”的污点。
难怪,难怪母亲一直不愿提及父亲,更不让她去找父亲。
小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魔修。
直到十岁的时候,她身上突然冒起浓郁的魔气,母亲不得已,这才告知她,她的父亲是个魔修。
那一刻她是恨的。
恨母亲为什么要给她一个魔族后代的身份。恨她为什么要这般害自己。
后来得知母亲是被强迫的,母亲心中亦又恨,于是她又开始恨父亲,也就是魔尊苍冥。
她想要给母亲报仇,可母亲死活不愿说出父亲的身份和下落。
当时她以为母亲是怕她修为不足,去复仇只会丢掉自己的命。
在看到魔尊,知道魔尊就是自己亲爹的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小命是真的要丢了。
虽然是父女,但她可不会真的傻到去祈求什么父女之情。
魔尊派人把她掳来,肯定是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她听说过魔修的很多阴狠手段,他们甚至会喝人血,吃人肉,噬人魂。
然而事情与她想的并不一样。
魔尊好似真的把她当女儿一样对待。
甚至,他还带她去了魔族的禁地。
也是在魔族禁地里,她得到了魔族的传承。
以前她体内虽有魔根,有魔气,但她并不会炼化魔气,不会修炼魔族的功法,不然师尊左玉韬也不用为她隐藏身上不受控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