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相夷打算,先好心送对方一程。
他匿在一棵胡杨树后,踩在凸出地面的树根上,跟着树一起转。
待树移到对方后背,瞅准时机就是砍过去。
西日阿洪惊觉躲开,抽出狼刀指着他。
“李相夷,你偷袭我!”
李相夷充耳不闻这话,拔步杀去,少师直取对面人头。
“李莲花呢?!”
邱无涯那边问不出来,他就换一个人问,逼着问。
西日阿洪出刀对战,迅猛如头狼逐猎。
对李莲花逃走一事,则缄口不言。
“你们中原人说,来者是客。”
“李神医在我府上,好生招待着呢。”
“鬼话连篇!”李相夷忿然削出一剑。
西日阿洪咬牙化解。
他的功夫在漠北,无人能出其右。放到整个江湖上,也是出类拔萃的。
但在李相夷面前,就不是一般的逊色了。
你来我往过罢几招后,他肩头一痛,被少师捅出个血窟窿来。
遂不愿再斗,灰溜溜滚进阵中。树木一转,人便无影无踪了。
他捂着肩头一路狂奔,不料半路又杀出个“不讲武德”的拦路虎。
“你个杀千刀的,哪里跑!”
“我李大哥呢?”
南宫弦月与他狭路相逢,逮着人一顿狂揍。
西日阿洪再次吃了血亏,后背被弯刀割出七八寸长的深口来。
要不是托了林中阵的福,怕是小命难保。
他夺路逃开后,忍着剧痛,龇牙咧嘴地叫骂。
“姓封的没碰上,倒碰上两个中原仔,倒了霉了……”
蓦地,他双眼放光,一边嘴角扯得老高,竟是连痛也不觉得了。
时来运转,封恪打侧前方的幽暗里出现。
不同于他独身一人,手下都被迫甩开了。
对方身后,还跟着一众小兵,一行人走得熟门熟路。
“果然是把母痋藏这儿了……”
他暗道一句,轻手轻脚地缀上队伍。
树转个不停,得离得很近,才不会跟掉。
当然,这样的距离,也容易被察觉。
倏忽间,林中漫起大雾,把黑夜罩得白茫茫的。
封恪的手,从一个树瘤机关上收回。
他悠悠一笑,继续领着队伍前进。
没多会后,一点尖利的星光乍起,划过之处,雾气快速地往两边荡开。
它是自己的屏障,亦是别人的屏障。
封恪慢半拍,危险降至跟前,才抖扇自卫,挡住那点星芒。
长剑所携的真气,压过扇子的真气,戳破扇面,直击他面门。
他当即歪头下腰,另一只手五指作拳,袭向那人腰腹。
方多病后退两分,再起第二式。
“封恪,你背仁忘义,把李莲花关哪儿了?”
封恪连连靠后,指挥万圣道的人作战。
“你们丢了人,且自己找去。”
“他早离了客栈,我何从知晓。”
“好一个从何而知!”方多病挥着尔雅,一路杀开敌军,奔对方而去。
可封恪哪里会错过机会,马不停蹄地隐入雾中,消失不见了。
只剩十来个小兵,同他纠缠。
他留了两条小命,问他们李莲花何在。
小兵怕死,道出了李莲花和封磬出逃的真相。
方多病稍微松了口气,又问林中的路如何走。
可惜小兵们是跟着封恪走的,不跟就不知道了。
他只好凭着平生所学,判断着走。
林子里波谲云诡,唯有一轮明月高悬中天,静好得不可思议。
一棵胡杨倒伏落地,清亮的月光洒下去,把雾都照透不少。
一抹高大硬朗的暗红人影,一恍而过。
“阿飞!”
方多病喊了声,并加快脚步赶过去。
可等他过去时,只余胡杨被大刀毙命的粗暴痕迹。
笛飞声耳朵一动,感觉有人在叫他。
他循声而去,却奇异地越岔越远了。
抬起刀,又一棵树应声倒地。周围十来米的树,应和着停。
更外围的树倒是不停,雾也不散。
林子太大了,应该不止一个阵。
而是不计其数的小阵,组合在一起。毁掉一个阵眼,还有别的阵眼维系运转。
笛飞声有些烦躁。
冷不防一个人影闯入视线,他握刀的手,泛滥出砍杀过去的冲动。
邱无涯急步行着路,眼珠东张西望的。
冷静一想,这厮的功力不可同日而语。
笛飞声蹲下身,捡了颗石子,向一个地方扔去。
邱无涯果为石子所惊,朝那边看去。
笛飞声当即绕到他后背,半抬起手,手腕翻转向上。
咻咻咻——
几只袖箭飙射出去,箭尖绿得发紫。
邱无涯猛地旋身,提剑相格。
然箭矢连发数次,其中一支还是擦伤了他侧颈。
他揩了下血迹,先入为主地高呼,“盟约有誓,不可对盟友暗相残杀,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封恪,西日阿洪,我看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