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除夕从来没过得这么冷清过。
傲梅院里的两人都抱了病,游承安也称病不出。
老夫人这两日流的眼泪比过去三年加起来的都多。
“好好的日子怎么过成了这样?你说!侯府何时这样冷清过......”
说着便就着林嬷嬷的手拿帕子擦着眼泪呜咽着。
此时正值正午的团圆饭时间,往年侯府热热闹闹,大家都能来喝一杯酒,共祝老夫人和老太师长寿安康。
可现在,桌上只有大房二人陪着,在一旁唯唯诺诺不敢搭话。
李氏斟酌了一下,尝试安慰道:“那个......姑母和老二来不了,但老三那边我递了帖子,也许能来。”
她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游承平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夫君警告的眼神递了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果然,老太师气得一拍桌子。
“别提那个逆子!”
当日的事情虽然在京城中稍有传扬,但侯府里已经被游承安的人控制,之前被游若盈收买的侍卫都处置了个干净,留下的人都是守口如瓶的。
虽然老太师和老夫人不知道云简出了事情,但游承睿却不放过这个黑心的姑母。
回家来拿刀架在游若盈的脖子上,将她狠狠的吓了一回。
老太师老夫人不明所以,却看到这个游承睿如此大不敬,气得又将他大骂一回。
事已至此,侯府被搞得乌烟瘴气,再也没有往日其乐融融的场面了。
老夫人心里担忧着女儿和孙子,看到老太师来了气,赶忙转移话题:
“若盈呢?身子还没好吗?还有芷蔓,她母亲不能来,她也可以来吃个团圆饭啊?”
林嬷嬷赶忙回秉:“老奴亲自去请的,可是傲梅院的门敲都敲不开,只有下人在里面说怕过了病气给二老,要过几天才过来拜见。”
“唉---”
老夫人轻叹一声,偷眼看了看老太师的眼色,又问了句,“那子真呢?膝盖还是没好?”
“是,小厮说将军要静养,闭门不出呢。”
问了一圈,桌上更加愁云惨淡,门口艳目的对联和福字映衬着清冷的海棠花厅,显得格外讽刺。
老太师着了恼,将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罢了!他们不来,我们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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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宣称在傲梅院养病的游若盈母子睁眼却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只感觉四肢都被绑着,口里也堵着,游若盈挣扎了两下,呜呜地叫着。
外面看守的黑衣壮汉听到声音,马上打开了门,有人小跑着出了院子去叫人了。
顺着门开的缝隙,一道刺目的光线照进了屋子,游若盈稍稍睁眼打量这里,只见这是一间很大的杂物房,阴冷潮湿,被尘土覆盖,门外隐隐绰绰站了好多黑衣壮汉。
她缩了缩身子,用脚尖碰了碰躺在旁边还没醒来的寇芷蔓。
许是蒙汗药的效力到了,寇芷蔓也渐渐醒了过来。
不多时,门外便进来一个身着藏青色常服的中年男子。
这人脸上一撇当今朝中时兴的文人八字胡,迈着四方步,虽然没着官服,却隐隐透着官威。
等他进门站定,身后壮硕的侍卫们全都围在了两侧。
游若盈并不认识他,可他看到她们母女二人,眼中却盛满了恨意。
“你是谁?”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就不劳世子夫人知道老夫名讳了......”
游若盈瞪大双眼,眼中恐惧更甚...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绑我!你大胆!!宁国公府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这男人却讥讽一笑,脸上没有丝毫害怕,都懒得与游若盈对话,直接挥手招呼身后的侍卫。
“你你你!你干什么?!”
游若盈看着面前逼上前来的魁梧大汉们,吓得瑟瑟发抖,旁边的寇芷蔓更是直接吓哭了!
那男人一甩袖袍,留了一句“可下狠手,不可留下伤痕。”便迈出门去了。
破旧杂物房的门扉吱呀一关,屋内就传来阵阵哭嚎和惨叫。
沈青松向前迈了几步,背手深吸了一口除夕寒冷而又带着爆竹味道的空气。
接着问小厮:
“夫人如何了?”
身旁小厮战战兢兢,躬身回道:“还是老样子,下人们唤她也没有反应,不怎么进食......”
还有更多的,小厮没好说的更明白。
沈夫人如今没了舌头,嘴角口水直流,形容痴傻,已然没救了。
沈青松知道那个情况,讽刺一笑。
“侯府这个出嫁女不安于室,哄骗夫人做下这等疯狂之事,我不让她也尝尝这其中厉害,我便不姓沈!”
小厮两股战战,忙点头称是。
那游承安当然更可恶!他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骨!
可是沈青松没那个本事动游承安。
此事,圣上的意思又是各打五十大板,虽然对游承安小惩大诫,但也狠狠批评了自己夫人不安于室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