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远莫名有点不敢看对方茫然询问的眼神,低声再次说了一遍。

    “我明天搬出去住。”

    空气有片刻的沉寂,诡异的氛围在两人身边弥漫。

    一人心中不舍,心烦意乱;一人惊讶失神,心中震荡。

    神色各异的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开口。

    终于,还是谢时微出声打破这份尴尬,他掀起轻颤的羽睫,眼睛也不看对方,只是盯着空气中的某点。

    他轻声问:“搬去哪里?武邑巷吗?”

    薛远回答:“不是乌邑巷,我们打算在外面租房子住,在淮安北部的花街小楼,离我们之前的学校不远。”

    谢时微看着空气的眼神微动,“什么时候搬走?”

    薛远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明天。”

    “明天?”

    谢时微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很好听,只是透着一丝丝凉意和自嘲。

    “明天就走,你今天才告诉我?”

    在薛远心中,他果然不甚重要,他的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谢时微带着失望的话语让薛远心中一紧,刚刚不敢直视对方的瞳孔微缩。

    他眼神死死地盯着谢时微,认真说:

    “恩恩,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出突然,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妈提前找好了房子,不然我肯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薛远害怕少年生出误会,心情颇为紧张地解释:“当初我家出了困难,承蒙你的照顾,让我和我妈住了一年;现在我们有能力养活自己,就不想一直麻烦你。我们搬出去并不是在这里住的不好,你家很好,你也一直很好……”

    眼前的这人,哪里不好呢?

    不认识时,他面对张芹芹课堂上的刻意刁难,少年出声给他解围,结果两人一起被罚站。

    后来少年主动想和他交朋友,他迫于自己那点可悲的自尊心冷声拒绝。

    他深认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身处泥泞的人怎么能轻易获得白云的青睐,他不想成为对方闲暇时光的一份消遣。

    他想,他们只当同学就好了,不必成为朋友。

    可是出乎预料的,即使面对他冷漠的拒绝,少年也没有对他生出怨言,甚至在乌邑巷主动出手帮他阻拦薛建安的发疯,给房子被砸后的他和何书瑶提供住宿。

    慢慢他们成为了朋友,何书瑶查出肿瘤,少年二话不说出钱给何书瑶做手术,让他不要担心。

    之后,为了帮他提升成绩,没日没夜的给他辅导,四百多个夜晚,没有一丝的抱怨……

    除此之外,这一年多的时光里,少年的好还有好多好多……薛远根本说不完……

    他就像是他昏暗生活中照进的一束光,救赎了他,让他获得了新生。

    所以,谁能拒绝光的温暖,谁能忍得住不心动?

    反正他不能!

    薛远看着眼前眉眼清冷,却透着一缕失落的少年,对方暗淡下来的眸子一瞬间让他心脏紧绷。

    好似被蛊惑似的,薛远语气激动,几乎要说出了那句隐藏在他心底的话:“恩恩,我喜……”

    恩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