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哲从二楼冲下来的时候,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慌张和急切,居然光着一双脚就下来了。
他抬头扫视了一眼大厅,并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不由得叫出声来,“苏鲤。”
果然是一场梦?他黯然的垂下眼睑。
“你在找我吗?”水灵珠从厨房走出来,一手端一盘菜。
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跟在她身后,也端着两盘菜。
顾哲打量着女孩,玉肌雪肤,明媚到不可方物,像极了他的爱人。
他的目光慈爱又悲伤,还有一丝惶惑不安,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如何倾诉。
水灵珠看着定定站在那里的老帅比,突然就想起一句诗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小光球:这比喻妥当吗?
水灵珠:领会精神,大体就这意思呗。
水灵珠在空间找了找,佯装从空间纽拿出一双拖鞋来,放在他脚边。
“虽说你身体很好,不过,寒从脚底起,还是先把鞋子穿上吧。”
顾哲此刻,哪里还有星际元帅的沉稳与威严,水灵珠的话,对他而言,宛若圣旨。
他的眼睛,始终不舍得从水灵珠身上挪开,只伸出脚来,胡乱的把鞋子穿上。
水灵珠忍不住笑出声来,提醒他,“你把鞋子穿反了。”
顾哲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一颗心又软又涩。
“苏鲤,我可以抱抱你吗?”他沙哑着嗓音问道。
水灵珠迟疑片刻,还是装作没听见一样,“还有一个菜,我去端过来,就可以开饭啦。”
顾哲失望的叹口气,他果然还是奢求太多。
顾野深知水灵珠的戳中点在哪里,他附在堂哥耳边低语一番。
顾哲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想笑,却又一阵心疼。
他女儿所缺的东西,太多太多,他会把他所拥有的,全部给她。
“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顾哲问他。
“很好,现在,已经回到我当初觉醒时的纯粹力量。
鲤儿的治愈效果,可能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比张明月要高出太多。”
他没有说,这还只是保守说法,其实更倾向于百分百。
他说的张明月,就是那个S级治疗师。
顾野惊喜万分,这个小侄女,就是块宝哇。
顾哲感觉,自己吃到了自苏素去世之后,最好吃的一顿饭,还是女儿亲手做的。
吃过晚饭,顾哲带水灵珠回到他暂住的房间,没有说话,只把女儿的皓腕拉过来,转给她三亿星币。
一语不发就转钱,这简直是……太惊喜了。
“你就不担心,万一我不是你的女儿吗?”水灵珠忍不住问道。
“没有万一,你和妈妈一样,都是爸爸心中的无可替代。”男人的眼眶发红,哑声说道。
“好吧,为了让你安心,给你看一个铁证。”
水灵珠今天,特意穿了件一字领的黑色衣衫。
她把左肩膀的衣领轻轻往下一拉,那个印着苏字的锦鲤徽章,就出现在顾哲眼前。
身高一米九的大男人,终于忍不住落泪。
水灵珠善解人意的叫了一声,“爸爸。”
顾哲紧紧的把女儿抱在怀里,灼热的泪水,滴入她的秀发里。
水灵珠有些不适的想挣脱,继而又劝说自己:看在老帅比这么可怜的份上,就暂且当一下人形抱枕吧。唉,我可真善良。
小光球:是什么让珠珠如此善良?除了三亿星币,只有三亿星币。
顾哲平息一番自己的情绪,“爸爸这么多年来,每天都在后悔,不该送你们母女,还有你的弟弟,不该送你们离开……”
那样,就算是死,一家人也可以死在一起。
当年的那场叛乱战,后来又加入了虫族攻击。
苏素被星际海盗追杀的时候,他在战场上正厮杀的天昏地暗。
大战结束的时候,他失去一条手臂,被紧急送去医疗舱,接受断肢再生。
也因此,彻底失去了苏素的消息。
一同消失的,还有同行的护卫八人,个个都是他的心腹。
所有人的光脑都接收不到消息,所查到的蛛丝马迹只表明是星际海盗所为。
那一年,不管是哪一个团伙的星际海盗,都遭受到这个疯狂男人自杀式的报复。
星际上最着名的几个海盗团伙,几乎都遭受到他的重创。
几帮人再也无法忍受,直接把去伤害苏素的那伙海盗,绑到顾哲面前。
凶手团,我们给你打包送来了,你特莫就再别追着我们瞎打了,行不?
严刑审讯下来的结果,让顾哲再次心头呕血。
原来,他们有内应。
他派去的护卫里,一个叫任白的男人,刚一上飞船,就切断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据这些海盗交待,苏素是在垃圾星球坠落的。
他们跟着赶去的时候,苏素已经死亡,还有一个胎死腹中的小男婴。
顾哲无法想象,苏素在死去之前,经历的是怎样一场绝望的浴血奋战。
悔恨与愤怒,让他的精神力陡然间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