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多,李三月强撑着打开手机,在微信上给备注名为老公的男人发去信息。
“下班了吗?已经很晚了。”
对方过了大约十分钟才回复过来。
“现在下班了。”
“好”
很平常,很普通的一段对话。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也大多是李三月问“晚上回来吃饭吗?”“几点下班?”“明天的便当想吃什么菜?”“带包盐”等等。
而他的老公——许留白回复的更加简洁。
“不回”“现在下班”“红烧兔头”“随便,都行”“好”。
李三月穿着白色的家居服,眼神扫过茶几上系着蓝色蝴蝶结的礼物盒。他坐在沙发上,无意识的打开了电视。
电视台从少儿频道换到青春偶像剧又换到中年夫妻生活的一地鸡毛。
这也恰如他们两个的生活写照。
许留白和李三月从小住在一个小区,一栋单元楼,一层房间,门对门的邻居关系。两人出生只差了半个月,父母都是熟人。
自然而然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见证了对方所有的天真无邪,青春年少。最后突破重重阻力,在一起了。
王子与王子的婚后生活,应该是幸福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可是,到底哪一步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
是因为说自己加班回来太晚,怕打扰李三月而主动睡到次卧的时候吗?
是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说的话还不到十句吗?
还是说好一起不要孩子,李三月却在对方电脑上无意发现和他妈妈的聊天记录,当他妈说是要找个女孩生个孩子时,而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复拒绝,只是说:再看看吧。
亦或者,是当他不开心时,李三月试图与他聊天,对方只是烦躁的揉着头发来一句:你连一天班都没上过,你懂什么?
李三月从小不是个活泼的性子,他安静,内敛,沉默。
体育课的时候,他戴着耳机独自在跑道上散步。许留白与朋友围在一起打乒乓球,看见了他会从后方冲上来,抢走他的一只耳机,拿在手上得意的摇晃。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明媚的笑,眼角眉梢都是跳跃的欢喜,风吹过对方敞开的衣角。
一颗石子坠入池塘,扰乱了原本的平静。
“许留白,你别闹了。”李三月无奈的伸出手,想要要回耳机。
“你叫一声爸爸,我就还给你。怎么样?”
年轻男孩子们喜欢玩互相把对方当儿子的戏码,乐此不疲。
“很久没有找许叔叔下棋了……”李三月故意说。
“嘿,这么不经逗的!怕了你了!还给你。”
许留白把耳机塞回李三月右边耳朵,少年炽热的手指擦过他的耳尖,一触即分。
“哈哈哈,你这么瘦,将来娶媳妇都抱不动喽!”
许留白伸手揽过李三月的肩膀带向自己怀里。
“不如,你给我当媳妇吧?”最认真的话,偏偏要以最不正经的语气说出口。
李三月被他捉弄的按向胸口,鼻尖是少年人身上些微的汗味,混合洗衣粉的清香,并不难闻。
李三月两只手抓住了对方的外套,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喂,怎么样?我养你啊!”
许留白久等不到回答,忙把人从怀里拉起来,看着李三月被自己的动作蹭红的脸颊,揉乱的头发,又有些不好意思。
“好”
盛夏的一阵风,从他们之间吹过。燥热又明媚。
今天是他们结婚第八年的纪念日。
八年前的今天,许留白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对戒指,一捧玫瑰花,跪在地板上,向他求婚。
“我,许留白发誓,从此以后,一心一意对李三月好,不离不弃,哪怕世界末日,都不改变!”
二十四岁的许留白,不懂花店里的红玫瑰为什么要配着满天星,但他看别人跟女朋友求婚都这样买。那他也要买给喜欢的人!
二十四岁的李三月伸出左手,自愿戴上了那枚素圈戒指。
电视上,老婆发现老公出了轨,在家里砸东西,又吵又闹,他们的孩子躲在门背后看着掉眼泪。
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开了两下又没了声音,变成了敲门声。
李三月觉得疑惑,许留白是有钥匙的,从来不会敲门。
他上前打开了门,门外,喝的醉醺醺意识不清的许留白靠在一个女同事身上。
“你好,嫂子是吧?我是许哥部门同事姜琦毓,今天聚会,大家都喝多了,我帮忙送许哥回来。”
姜琦毓落落大方,将靠在自己身上的许留白交接给李三月。
“车子代驾已经开到楼下停车场了,明天不用上班,辛苦嫂子照顾许哥了。我先走了。”
“谢谢”
“没事没事,许哥平日里很照顾我的,我作为实习生,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三月目送着年轻的实习生走向电梯离开了,锁了门将许留白放到了次卧床上。
“唔……小姜,你这酒量还得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