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骞正要带着宋楚渝一同回府,内侍却又匆匆寻他。

    “方将军留步,皇上突然想起还要请教方将军一些军政部署的问题,烦请您再随小的跑一趟御书房。”

    方骞自然乐意,只是只好同宋楚渝说了一句:“只能劳驾王爷自行前往方府了,宣宁在家中的。”

    宋楚渝颔首:“好,将军去忙吧。”

    不和旁人同行,宋楚渝就自己骑上他的马驹去方府了。

    想着头一回上门拜访,不能空手而去,他便一路想着该去买些什么,路过云心斋时,他心中一动,拉了马驹停下来朝里走去。

    “这位公子,想要什么糕点?”掌柜的上前招呼。

    宋楚渝思忖片刻道:“要几盒甜腻些的,小孩子爱吃的,再要几盒南方的糕点,最好是岭南那边的。”

    掌柜应下,便去帮着拿了几盒。

    “公子,您瞧瞧,这是云朵酥,孩童最是喜欢。这是千层糕,是南方糕点。”

    宋楚渝不太懂,只掏了银子正要交付,却听里间传来一个少年郎的声音。

    “等等,将千层糕换成鸡仔饼吧,鸡仔饼是岭南吃食。”

    一个身着藏蓝色锦服的少年郎从里间走出,他眼尾狭长上挑,看着却是有些妖冶。

    他手中提着两个木盒子,递给宋楚渝:“这是真正的岭南吃食,是本公子家人从岭南带来的厨娘家中的秘方所做,是不卖的。”

    掌柜欲言又止,却被藏蓝色衣袍少年瞪了回去。

    宋楚渝并不客气,点头接过道了声谢,只问:“多少银钱?”

    少年摇摇头:“送你了,若是觉得好吃,再来寻我。”

    掌柜叹了口气,自家公子刚来京城,缺玩伴,见同龄人就想交朋友,可并非人人领情。

    宋楚渝想了想,不再客气,只说了一句:“若是好吃,本……我下回再来寻你,你唤何名字?”

    “我叫谢璟!他们唤我谢三。”少年爽朗笑道。

    “好。”宋楚渝点点头,付了银钱便走了。

    谢璟看着他的背影气结:“他还没同我报名字呢!”

    谢璟自是不知,宋楚渝怕报上名字他便不敢同自己相交了。

    宋楚渝拎着糕点又骑上白马往长安巷而去,在巷口时却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孩童和一个道士模样的男子坐在阶梯上,似乎聊得很开心。

    一大一小,手上都拿着糖葫芦,那小的眼睛扑闪扑闪。

    宋楚渝见这孩童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也难怪宋楚渝没认出来。

    自四年前方宣宁带方祯宁到宫里对他致谢后,他就没怎么见过方祯宁了。

    方宣宁还同他说方祯宁十分顽劣,家中已让她去上学堂了,宋楚渝更是没机会再见小青团。

    又觉得她分外眼熟,便多看了几眼。

    “道长爷爷,你说的故事是真的吗?”孩童言语稚嫩,虽是六岁多的样子,说话还是软糯。

    “我说了,我不是爷爷,我和你父亲差不多大,你还是叫我伯伯。”道士嘴上有些不满,神情却还满是笑意。

    “不信不信,爹爹说胡须长的是爷爷。”

    “罢了罢了,你唤我凌霄道长吧。”道士无奈,“回头我就把胡子给剃了。”

    “好的,凌霄道长爷爷。”方祯宁咬了一颗糖葫芦,又问,“冰糖葫芦好吃么?”

    道士也不纠结了,童言无忌,他只点点头:“好吃,很甜。”

    “那你欠我一根冰糖葫芦了,往后爹娘不许我吃冰糖葫芦的时候,我就对着这张符纸唤你,你给我送一串冰糖葫芦过来。”

    道士扶额:“这不是这么用的。”

    “那怎么用,道长你教教我,不是说这个可以传信吗?”

    道士点点头:“你跟我一同做做手势,我念一遍咒语,你再念一遍试试?”

    方祯宁乖乖点头称好,手上还未跟得上道士动作,咒语一说完,她手中的符纸就变成一只黑鸟,没一会儿又变回符纸掉落到地上。

    方祯宁惊呆了,宋楚渝惊呆了,道士也惊呆了。

    “你、你怎么不用掐诀?”道士讶异道,眼神却又闪过一丝怅然,“原来这么小已经展示天赋了吗?”

    方祯宁歪着脑袋:“什么是掐诀?”

    道士笑了:“你是个有修道天赋的孩子,不若跟道长回道观吧,可以避避祸端,也省得你家里再让你装……”

    “方祯宁?”宋楚渝认出那双眼睛了,他骑着白马来到两人面前,看着坐在阶梯上的她,“怎么偷跑出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道士,意味深长道:“小心拐子。”

    凌霄子却不生气,只抚着长须道:“贫道可不是拐子,咱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他朝着方祯宁摆摆手告别。

    方祯宁也朝他摆摆手道别:“下回还要教我变出黑鸟哦!”

    凌霄子背对着她摇了摇手。

    方祯宁回过头站在高高的白马下,抬首望着望着宋楚渝:“神仙哥哥?”

    宋楚渝一时不知该不该应她,她此前就这么叫,后来入宫时方宣宁纠正了,她还这么叫,可那时她才两岁多,现下她已经六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