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宋楚渝又问。
“没事。”总该是好事,一步步接近了。
元曦目光扫回韦进时的脸庞,见他面带诧异,便收回神色问道:“后来呢?后来他们又做了什么?”
韦进时摇摇头:“他们没做什么,又念了个什么咒语,我便见汪顺淇往回走了,那两人也消失在书院中。我掩在屋角处不敢发出声响,但他经过我身旁时,我竟看到他露出一丝诡谲的微笑!”
他咬了咬唇:“我当时便吓得魂不附体,见他回到卧房后,我也不敢再进去和他独处,便直接离开了书院。但那时我已经感觉身上有强烈的不适,走至门口时几乎瘫软,还是父亲遣来候着我的护卫将我送回的,回来与父亲说了几句便晕过去了。”
韦进时一口气讲了许多,不自觉有些喘。
元曦拿起放在他身侧的茶盏递给他,又问:“那这几日你在梦中见着什么?”
“就见那夜的画面反复浮现,还有……还有那两人的白色面具,非是我胆小,只那面具过于骇人,双眼处还做得极其细长。就像、就像……”
他顿了顿,又道:“就像一张蛇脸长在人头上!我从未见过这种面具,自是吓了一跳。”
王崇致也被他的描述惊了一下:“这听起来怎么像是些邪魔歪道教派?”
大蛇,果然是西陵派,可西陵人为何要找偷余颂的东西。
元曦心下思量。
“我也不知,总之这几日便是如此了。其余的我也记不太清。”
元曦点点头:“那你若是想起来什么,再让你父亲差同我们说。”
见韦进时气息仍然很虚,三人便离开了。
韦晁一直候在门外,元曦同他打了招呼便要往外走。
哪知韦晁叫住了元曦:“袁大人请留步,可否随我到书房来?”
元曦看了一眼王崇致和宋楚渝后朝韦晁颔首,便随他一同移步到书房。
书房中却有刘英早已在此候着。
她本以为韦家夫妇要同她说什么,没想到刘英从书架上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掏出一把小金钥匙递给她。
“这是吉鑫记的信物,只要吉鑫记不倒,大人可凭此物取银两,只要单笔不超过五十万两白银便可直接取走,若超过,掌柜会向上请示,章程稍复杂些。”
元曦摆摆手:“不可不可,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大人莫要推托了,若是没有你,恐怕我们要与我儿天人永隔了,区区身外之物,远比不上大人的救命之恩,若大人不收,便是觉得我韦家独子的性命比不上这点银钱了。”
“我若收了,便是受贿了。”
刘英嗔视了韦晁一眼,韦晁自觉出门。
韦晁走后,刘英含笑着握住元曦的双手道:“没听我朝哪位姑娘家可以当官的。你骗骗那些没见识的男子便罢了,还想骗我这一把年纪的妇人吗?”
一句“姑娘”出口,元曦便知自己女儿身已被刘英知晓。
“这……夫人好眼力,夫人是何时看出的?”元曦有些不好意思,下次还得扮得更像些才好。
“哪是我好眼力,你这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怎么看都不像男儿郎啊。上次我便瞧出了,只是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我也不知他们有没有看出,自是不好问你。”
元曦闪着眸子,一时有些无言。
“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道法,修行必定很辛苦吧。若不嫌弃,往后吉鑫便是你的后盾了。我正好也没有女儿,这把金钥匙便当作你的添妆了。”刘英和蔼地看着她,又说笑道,“若是嫁人,可不许让婆家知晓,自己偷偷花便是。若是不嫁人,那就想干嘛用就干嘛用。”
元曦一时间酸了鼻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分明她只是顺手救了韦进时一命,怎担得如此抬爱。
刘英又拍了拍她的手,又从盒子中拿出一支被帕子包裹着的珠钗:“约摸十年前的冬天,我同老爷还在闯南走北,恰巧途径豫州,有一日上街时,我巧遇一位夫人,我们同时看上了这支钗子,但被夫人先买了下来。彼时我怀着孕,想着肚子里是个女孩,便想买给她。但那夫人说本是要给她那当男孩养的女儿留着以后添妆,但她女儿还有许多年才能恢复女儿身,既然我喜欢,便将它让给我。”
“这帕子也是当时她给我的,说是过了经文,可护身。只是后来由于舟车劳顿,我还是没了孩儿。那夫人赠予的珠钗便一直藏在我的妆奁中了。”
元曦颤抖地抚了抚帕子。
“我虽是只和那位夫人见过一面,也早已忘却她的容颜,可她那双比星辰还亮的杏眼,我如何都不会忘。我一见你便想起了她,又看你女扮男装,便又想起她那当儿子养的女儿,我想这也是莫大的缘分了。”
“我与她只是萍水相逢,往后应当无缘相见了。既然与你有缘,我便将它转赠予你,希望你能喜欢。”
“我将这位夫人和我的祝福,连这珠钗和金钥匙一起赠予你,往后这些便是为你添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