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张口以蟠桃抵债,但他本人可没有门路,实是说大话。
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向万能的观音菩萨求助吧!
行者自认没法奈何,既然真的得丢脸,那就丢个彻底,把烦恼全抛给别人。
反正取经是她提的,她负责,行者毫无负担心理。
筋斗云径往南海,行者似流光一路撕裂长空,途经之处云浪分涌让道,在碧霄中划出笔直的轨迹。
忽见碧海蓝天之间,潮声隐隐传来,一座青翠的岛屿浮于莲花般万顷波涛之上。
浪花在礁石上碎成雪沫,在阳光下流转着祥和的光晕,让远观者也心生清净。
行者收云驻足,衣袂缓缓垂落,十万八千里不过翻掌间的一场游戏。
岛屿内瑞气浓厚,正是普陀珞珈山。
此时,观音菩萨在紫竹林中与诸天、守山大神、木叉、龙女,讲经说法。
菩萨余光捕捉到倏忽而至的虹光,凝眼望去,看清是行者面貌,脑门瞬间一阵阵的疼。
哎哟~他怎么又来了。
鉴于过去多次会面的场景,观音不用掐指演算,也预测到今次肯定又有麻烦。
就是不知这麻烦是行者恢复了记忆,冲自己而来,还是从旁而出。
无需瞎猜。
观音即命守山大神过去迎接,若来者不善,就叫他先行抵挡。
听菩萨一提,众神后知后觉行者来到。
龙女呵呵直笑:“这猴子又想念菩萨了。”
过去许久,龙女已不再和菩萨闹别扭,有心调侃对方。
“莫贫嘴!”观音此刻无玩闹心思,甚至失了几分淡然,正容亢色,“所有人都留神些,泼猴或许还有坏心,不要叫他算计到。”
“啊!?”诸天皆惊,“不是说他服管?”
“他还敢造次!?”龙女、木叉当时不喜。
“唉~旁人不知,你们还不知嘛。”观音眉容挂起寒霜,语气却夹杂惆怅,“他仗着我脾气好,耍性子故意闹腾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还得见了才分明。大神,不要磨蹭,快去! ”
守山大神连忙应承,快步出林。
待到行者面前,守山大神欠了欠身,暗暗瞧着对方脸色,怀揣尴尬,施礼道:“大圣,菩萨着我迎你哩。”
自从听闻三位菩萨共同出力降服行者,守山大神就明白过来,行者一定很重要,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故而当下,甚恐行者对他念旧恶。
终究是守山大神多想,因为现在的行者根本记不清他,就是记得,也不会将他看在眼里。
行者反应平淡,点了点头,示意带路。
守山大神悄悄松口气,挺起身端肃尊诚,将大圣请到了紫竹林里。
再到观音座前,就变成行者欠了欠身,暗暗瞧着菩萨脸色,怀揣尴尬,施礼道:“弟子参拜菩萨。”
咦~~~观音瞧见他这贱模样,就知道一定是行者惹麻烦了。
观音顿时不急,只慢条斯理,淡淡问道:“悟空,唐僧行到何处也?”
行者沉了一下:“到西牛贺洲万寿山了。”
观音闻言,额上一紧:“那万寿山有座五庄观。观中有位镇元大仙,你曾会他么?”
哎呀,猜到啦。
行者顿首:“因在五庄观,弟子不识镇元大仙,偷了他几个果子,冲撞了他。他就困了唐僧,弟子们不得前进,特来求菩萨相助。”
“呵!”观音语调刻意,“哦~~~莫非是那天开地辟的灵根,人参果树上结的果子?”
行者也知丢人,赧颜道:“若没其他有名的树,应是人参果不错。”
众神听清事由,既觉好笑,又生鄙夷。
什么人呐,看他用起神通也是顶天立地得好汉,在三界内赫赫有名,怎么干这偷东西的事?
观音郁气猛长,胸中垒块,语调越发阴阳:“你该不会是事情败露,与镇元大仙赌斗一番,实在胜不了,无奈之下才来求我吧!?”
“怎么会~”行者当然不认,“弟子蒙菩萨教诲,怎敢行凶!是他镇元子小家子气,非要弟子还果子,弟子辩不过,只好来求菩萨。”
观音憋闷不已,好事没我,坏事你就记得我是吧。
“你这泼猴,不知好歹!”观音斥骂,“他镇元子乃地仙之祖,我也让他三分,你怎么敢偷他的果子!”
行者闻言,脖子痒痒:“菩萨这话就小觑人了。你就是让他九分,我也敢偷啊。”
叫观音气得横眉立目:“好啊,你这猴子管不住嘴,还怪我小觑你!”
“诶、菩萨别错怪人啊,此事皆因八戒贪吃而起。菩萨你是知道的,那八戒肚大肠大,他馋那人参果,非告求我去打几个吃。
弟子想着若不答应八戒,他必报复性干饭,把那五庄观吃穷了,这才做出偷果子的事来…也是好意嘛。
谁曾想几个果子而已,在镇元大仙眼里那么金贵,非要与弟子算这个帐。”
行者睁着眼说瞎话,镇元大仙那里怎么看他,不重要;观音这里,他可得解释,必须推卸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