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军婚三年未见,离婚他急红眼 > 第2003章 2003
    在经过长途跋涉后,终于,父子二人抵达了那片墓林。

    双潭村村民祖上世世代代的坟墓都迁在了这里。

    听说当年有位女英雄引开了敌人,救了不少驼峰山的村民,双潭村和驼峰村村民血脉相连,大家都感念林初禾的恩德,便将她葬在了村民的祖坟旁。

    整整一片山林,种满了常青松,每棵树下都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

    陆衍川一眼就看见了最茂盛的那棵松树,以及松树下林初禾的石碑。

    林初禾虽说是埋在了双潭村祖坟旁边,但她毕竟是个外来人,埋葬的位置离祖坟还是有些距离的。

    远处一看,其他的墓碑都聚在一起,只有林初禾的墓碑离他们稍远,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上面只写了林初禾的卒年,以及她生前引开敌人的事迹。

    村民们连林初禾是哪年生的,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将所知的信息全都写了上去。

    林初禾当年托付的那户人家姓张,张老爷子因为自己能力有限,又接受了林初禾的委托,生怕替林初禾找不到人,便在林初禾死后,委托村里的人画了一张画像,以便自己的后代帮忙寻找。

    陆衍川在墓碑前立了一会,不多时,张老爷子便带着那张画像找了过来,将画像交给了陆衍川。

    他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实在对不住,我能力有限,也不会帮忙寻人,才耽搁了那么多年刚刚找到你。”

    “我们村里的人都没怎么读过书学过画,只有这么一个老教书先生是学过画画的,我就托他帮我画了一张。”

    “只可惜这位老先生当时眼神不太好,画下来的画像可能和那位林姑娘的长相稍微有些出入。”

    “但这张画像我也看了,大体还是很像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陆衍川捧着画像仔细看了看。

    正如张老爷子所说,画这画像的人大概年纪实在太大了,手有些抖,连带着画里的线条都有些发虚。

    但尽管有些走形,隐约还是能从那墨汁勾勒的五官里辨认出林初禾的特征。

    跟林初禾很像。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她。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是从驼峰山摔下来,又刚好在死前写下了他的名字,拜托村子里的村民寻他,又刚好画下来的画像和林初禾这么像?

    林林总总的线索综合起来,已经几乎能确定就是林初禾了。

    多年的期盼彻底落空,陆衍川眼眶一酸,一滴泪砸在了那张画像上,落点刚好是林初禾的眼。

    陆衍川心疼地将画像贴在自己的胸口,颤颤巍巍地走到林初禾的墓碑前,手指轻抚着那冰凉的碑身,默然泪流不止。

    一阵冷风吹来,满脸冰凉,心口更加冰凉,胸口处仿佛破了个大洞,冷风不断地呼啸着,从他身体里穿过,却什么都没带走,只留下了无穷的冷意。

    他一方面确认这应该就是林初禾,一方面又不敢相信这是林初禾。

    她怎么就没了呢……好不容易快要见到胜利了,她怎么就这样死在了黎明前夕?

    陆衍川一边哭着,一边又将那张画像拿起来,反反复复地看。

    她的模样一如当年,可他却已经垂垂老矣。

    他等了她半生,却等来了她早已离世的消息。

    支撑他生活了半生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日子,陆衍川活得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太阳也不晒了,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每天不是坐在书房里对着画像发呆,就是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只有在动身赶往双潭村,站在那座墓碑前时,陆衍川才会有些力气和精神。

    他时不时就会往双潭村去一次。

    有时是隔一周去一次,身体情况好一些,便隔两天就去一次。

    每天不是在攒精神准备动身,就是在前往双潭村的路上。

    每次来见她,他手上都拎着各种吃的喝的,将她墓碑前的空间摆得满满当当,又亲手替她扫去墓碑上的浮尘,将周围打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他每次过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就只是坐在她的墓碑旁,自顾自地陪着她说话。

    从他们相见的第一面,到他这些年的经历,他记忆中的她。

    往事都说过了,他便忍不住倾诉自己这些年的思念,告诉他,他有多想念她。

    有时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哭了起来,惋惜她的英年早逝,也惋惜他们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就这样,梦里的陆衍川一连坚持了一年。

    这一年,就连宁远都很少见到陆衍川,每次见面,都是陆衍川正准备动身前往双潭村的模样。

    直到第二年开春,宁远实在放心不下陆衍川,特意请了个假,要陪同他前往。

    之前每次见面,父子俩都是匆匆忙忙,宁远都没来得及看清父亲的模样,陆衍川就已经拿着行李离开了。

    这次准备动身时,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宁远才发现陆衍川比起从前消瘦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也再无从前的血色,越发苍白,越发的萎靡。

    像一株苍翠了一辈子,到暮年时逐渐凋零的松树。

    宁远见过松树最茂盛辉煌的模样,再看见如今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对陆衍川劝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又被他吞了回去。

    宁远心里很清楚,陆衍川这半辈子都是为林初禾而活,找到林初禾,和林初禾重新相聚,就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现在这个精神支柱已经塌了,陆衍川能有力气经常去扫墓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没有那块墓地,陆衍川恐怕早就死在得知消息当天的高烧之中了。

    算了,陆衍川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再阻拦也没用。

    已经坚持了几十年的执念,哪是那么容易就被改变的?

    他能做的只有尊重、陪同。

    只是想到林初禾,宁远还是很遗憾,也很好奇。

    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女性,能让他父亲这样的人惦记了一辈子,思念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