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长欢食肆 > 第113章 荒谬
    “是广平伯偷盗大长公主私印,假借笔迹写信给襄州知州,命他对平阳王庶子下毒。”

    京城的消息传到霍翊安手中,他已身在矩州。

    霍翊安看完信,气笑了。

    这样的言辞,也有人相信?

    来送信的护卫道:“证据确凿,即便听着再荒谬,也无可指摘。”广平伯亲口认罪,此事便是盖棺定论了。

    “但世子叫郎君放心,会继续寻找证据,不会叫您白白受了委屈。”

    霍翊安摇头,道:“我并无大碍,还请哥哥勿以我为念,一切以自身安危为先。”

    霍南誉为此事不停奔波,审理此案的大人们他挨个登门拜访。

    赵邦宁亲口承诺会秉公办事,可当真相指向广平伯时,他只觉得荒谬。

    宗正寺寺卿喝着茶,慢悠悠开口:“证据摆在眼前,广平伯也认罪画押,赵大人觉得何处还有异议。”

    没有异议,一切仿佛看似都很合理。

    可这种刻意的合理,又能骗过谁呢?

    赵邦宁没有说话。

    同样的无力,他经历了两次,上一回,是李家村被屠一案。

    当宗正寺寺卿在早朝上说出此案的审理结果时,霍南誉眼神中的愤恨和屈辱,似要化作实质。

    正德帝问:“霍卿,可有异议?”语气中满是皇权对蝼蚁的嘲弄。

    霍南誉叩谢了恩典,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百官们静默一片。

    正德帝扫过他们。每个人都是恭顺的样子,可又无声在抵抗着什么,尤其是武将一列。

    他按了按眉心。

    “广平伯按律处置了。大长公主虽遭受了无妄之灾,但也是治家不严之故,就罚她去皇觉寺为国祈福半年。”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霍南誉神情恢复了平静。他早料到正德帝会将大长公主摘出去,对于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

    静王被废太子之位后,势力缩减不少,宸王又在永宁侯的帮助下,获得了一些武将的支持,双方基本达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可若是大长公主彻底倒台,她支持的静王也会处于劣势。

    接下来,大长公主暗中将势力移交静王的行为,也证实了霍南誉的推测。

    “他以为人心就这样轻易能够被摆弄吗?”霍南誉拿着写有静王和宸王各自拥趸者的名单,笑不打眼底。

    宫中,正德帝面对着顾昌明,眼神失望。

    “你的意思是,没有任何线索?”

    派去伏杀霍翊安的人没了音信。直到他们出现在襄州,京中才收到消息。正德帝不信霍翊安身边的护卫能有这样的本事,于是派了顾昌明去查探情况。

    可他却说,毫无收获。

    顾昌明道:“臣去时,战场已被野兽和当地百姓破坏,除了一些未被烧尽的白骨,并无其他。”

    且大战时已入夜,当地百姓早已归家,并无人逗留在山林中。翌日采药者觉察出不对报了官,当地县令也一无所获。

    正德帝压着怒火,又问:“刺杀静王的人呢?找到了吗?”

    顾昌明躬着的身体更低了些。

    “暂时还未……”话未说完,镇纸就砸了过来。

    正德帝目光阴沉,良久,道:“顾昌明,你这把刀若是用得并不趁手,朕随时都能锻了重炼。”

    顾昌明从勤政殿出来,抹了把流到眼角的鲜血。

    官家贵为天子,自然不缺趁手兵刃。可为何迟迟不换了他……

    顾昌明嘴角扯了扯。无非是不想叫更多的人知晓李家村之事的真相。

    “明日就到宜州地界了。世子提前安排了人手接应,我们也能松口气了。”

    自入了夔州地界,气候就逐渐暖和了。

    也有恶劣的天气,多是雨夹雪。道路变得泥泞,行程也就耽误了下来。山路变多,蜿蜒曲折。

    从矩州城出来,走了三日,才接近了广南西路。

    “娘子不曾来过西南地界吧?”夜里要露宿,护卫长选了一处山谷,竟零下能看见一些绿意,还有一条未完全冰冻的河流。靠谷深处,还有野禽出没饮水。

    一群护卫摩拳擦掌,往深处去抓野物了。

    “南边的冬日,与盛京不同。风不是刮骨的冷而是钻骨的寒。”

    李玥妩看护卫长说起邕州,眼中带着思念。

    “邕州四季如春,冬日并不难过。只是因着湿热,各种虫子颇多。”

    “王府中规矩不多,主子也少,娘子去了,也不必紧张。”

    李玥妩顺势问:“王府,是何情景?”

    平阳王府后宅除王妃外,还有一个侧妃,两个侍妾。陆侧妃有一个女儿,早已出嫁。两个侍妾并未诞下子嗣。王妃的嫡女也已出嫁,幼子今年十岁,因着早产,身体并不强健。

    “王爷瞧着威武高大,实则平易近人,深受西南百姓爱戴。”

    “王爷嗜武如命,知道娘子的身手,定要同你过上几招。王妃贤惠宽仁,也是极好相处的。”

    李玥妩沉默听着,心里自有成算。

    霍南誉叫她保护平南王府众人,可她不会真的一直待在王府,做一个护卫。

    等待霍南誉下定决定,不知要到何时,她要主动创造机会。

    而最近的时机,马上就到了。

    一夜平静无事,次日还不到寅正,护卫们就都起了。

    近乡情怯,他们夜里睡得并不踏实,但各个又精神饱满。原本午后才能到宜州与矩州的交界,硬是提前了半个多时辰。

    远远瞧见边界的一队人马,护卫长打了个长长的响哨,对面也立时给了相同的回应。

    “是他们!”队伍立即欢呼起来。

    就连马车里的霍翊安也按捺不住,掀起了车帘。

    “走。”

    护卫长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对面领头的人,亦是霍南誉的亲信。

    护卫长和他有并肩作战之情,后又一起在霍南誉麾下效命,感情深厚。

    见护卫长靠近,他也下了马。

    “叫我们好等!”

    他们挺起的胸膛撞在一起,各自放声朗笑。

    “郎君呢?”

    护卫长指了指慢慢靠近、停下的马车。

    霍翊安也在护卫的搀扶中下了马车。

    “王叔。”霍翊安上前,向他拱手。

    被称作王叔的男子哈哈一笑,“郎君一路辛苦了。”

    说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