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嘞？
这一刻，梦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是洁白的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一丝少女的体香。
身旁，是医用支架，上面挂着好几个吊瓶，连着好几根软管。
耳边，是温热的吐息，是雾月的发丝拂过自己脖颈，如同触电一般的感觉。
说起来，身后的少女看上去瘦弱，但病号服下面，还是有一些料的，背后紧贴着的身体，软软的……
等等！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两世为人，这是第一次被正式告白吧？还是被女孩子告白。
虽然这种如同恋爱小说般的剧情很美好……但她自己也是女孩子呀！
怎么办？这时候应该做什么？
『脑子.exe』 未响应……
“雾月酱……那个……唔？”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把梦灵的嘴轻轻捂住了。
“其实，梦灵酱，并不讨厌和女孩子恋爱吧？”雾月回想起昨天的事，“昨天其实也算是告白吧？听到要当我女朋友后，我从你的脸上，看见了惊讶，看见了害羞，看见了不知所措，唯独没有看见哪怕一丁点厌恶。”
“如果讨厌和女孩子谈恋爱的话，想必梦灵酱也不会创一个男号，然后在网上陪我聊一个多月吧？”
“还有现在，梦灵酱大可以直接挣脱怀抱，直接走开哦，但是你没有。”
一脸胸有成竹的雾月，并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少女，脸已经红到了可怕的地步，而且已经换上了一双蚊香眼。
唔……脑袋晕乎乎的。
真的……太突然了吧……恋爱什么的，完全没考虑过呢，一丁点都没考虑过呢……
“如果梦灵酱不在一分钟内回应的话，我就默认你同意了哦。”说完，雾月移开了捂住梦灵嘴巴的手。
10秒钟后，梦灵没有任何回复，就这样乖乖被抱在怀里，依旧顶着一双蚊香眼。
30秒钟后，蚊香眼依旧。
50秒后，蚊香眼逐渐消失，梦灵这才回想起，刚刚雾月说的话。
“欸？等等……”
“一分钟到了哦，梦灵酱，有答案了吗？”
“我……”
脑子里一团乱麻。
慌乱过后，是深深的迷茫。
拒绝也好，接受也好，似乎每个选项都是平等的。
也就在这时，梦灵才意识到，自己的恋爱观，到底有多『空白』。
容貌，身份，年龄，甚至是性别……过去的她，其实从没考虑过哪怕一丁点。
“恋爱”这个概念，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她自己的感情观中。
要不，就直接拒绝吧？
梦灵转头，然后就看见雾月脸上的两行清泪。
孤注一掷的少女，从未被爱过，却又渴望被爱的少女，脸上带着一丝释然，哭了。
筹划了，憧憬了1个多月的表白，终于告诉了对方。虽然都是女孩子，虽然自己很自私，也耍了很多小聪明，即便如此，也大概率被拒绝……
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已经尝试过了吧？
『那个……我拒绝？』这句话，在梦灵看见雾月的表情后，一下子卡在嗓子里。
完全……说不出口。
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都说不出口。
说起来……现在的雾月，大概还以为，自己的寿命，只剩下3个月吧？抱着必死的预想，所以才会有这么任性又大胆的举动。
如果奇迹发生，等疾病痊愈后，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梦灵拿出纸巾，替雾月擦去脸上的泪水。
“现在不许哭哦，我还没回答呢。”
是啊，她还没回答呢，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
“现在的雾月酱，太冲动了，更何况还是雾月酱很重要的初恋……所以，我不准备回答哦。”
“等到雾月酱出院的那一天，再问我这样的问题吧，可以吗？”说到这里，看着少女迅速黯淡的眼神，梦灵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一点都不讨厌雾月酱哦！绝对！”
梦灵自认为，没有任何恋爱细胞的她，能说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还真是，委婉的拒绝呢……”雾月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是并没有失落。
“虽然很感激梦灵酱的祝福，但是，论出院的可能性，大概只有『临终关怀』了吧？”少女有些自嘲。
“才不会呢！至少，对自己的身体有点信心啊！”梦灵有些不满。
『也至少……对她的奇迹，有些信心啊……』虽然，后面这句话，不能说出口。
“雾月酱，我们来打个赌吧。”梦灵看向雾月，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雾月酱能顺利康复出院的话，还请务必谨慎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可以吗？”
两人对视着，这一次，雾月感受到了，对方不是说着玩的。
这不是朋友间的祝福，相反的，它更像一次『笃定』。
“说到底，为什么梦灵酱会坚信『奇迹』一定会发生呢？”雾月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