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站在落地窗边，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席卷着整个脑子，乌云聚散在天空之上，让他生出些许豪情来。
黄宗远望了望远方，递给苏杭一支香烟，他帮老汉点燃，笑道，“您站这，是不是那种天下我有的感觉？”
“感觉吗？只有一种。”
“啥啊？”
“高处不胜寒。”
“唔，起舞弄清影？”
挨了黄宗远一肘子，老实了。
“你投了几家互联网公司，对这方面很看好？”
苏杭点点头，“算趋势吧。互联网，电子商务，人工智能，自媒体。”
“你说十年后，我们的国家，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苏杭笑了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高楼，“楼会更高，您这幢怪兽肯定是作不了地标了。车道不会变宽，立交桥，高架桥会越修越多。地铁，轻轨，动车，高铁，新机场，公共交通会迎来井喷。”
“环境也会越来越好，脏乱差的区域会少，现代化的痕迹会重。”
“老百姓的生活方式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黄宗远感兴趣道，“比如呢？”
苏杭从口袋中取出一百块钱，“这玩意，会消失一阵子。电子支付，快捷支付，会在某一个年份，忽然普及到每一个人身上。想一想，路上碰上一卖西瓜的老太太，称重后你要支付现金，老太太掏出个二维码，有没有意思？”
黄宗远点点头，“二维码...这个词我听年轻人讲过。”
“现金当然不会完全消失。太透明的社会，总是需要些留不下痕迹的旧时代产物。”
“衣食住行，咱讲这个。”
“穿衣无需出门，网上订购，送货上门，合适留下，不满意退掉。”
“外卖您吃过吧？在未来，您可以在任何地方吃到任何店里的外卖。送餐送货的骑手，会形成一个极大的群体。”
“我称他们为城市幸福的筑造者。可惜啊，社会地位不会太高。”
“住。行。”
“课题太大了，您说我一小生意人，考虑这些干嘛呢？”
黄总大笑起来，“赚你那三瓜俩枣呗。”
“是啊，有钱赚就好了。”
“听你说的，似乎是...变好了...”
“也许吧，变好这两个字太大了。形态也不同，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又有不同的定义。”
黄宗远离开窗边，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两杯酒，“寒门还能出贵子吗？”
苏杭摇了摇头，“难喽。”
“你算吗？”
“您是我干爹，我算毛个寒门。”
笑声响彻整个房间，黄宗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狂笑过了，狂笑之后，便是深深的空虚。
“小杭，你说人活一世，图什么呢？”
苏杭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今天咋了？竟讨论点高深的...我来说的话太片面，像我这种人啊，图什么呢。”
“图个躺平的心安理得吧。”
黄宗远点了点头，“深市有全国最大的车辆交易市场，明天让小八带你去转转，选一辆，当做成年礼物。”
“还有这好事？”
“爱要不要。”
老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进了房间。
他没安排苏杭去别处，说明今晚是该这小子侍寝。
老子和儿子，总得一张床睡过，才能做真父子吧。
苏杭想多了，卧室中有两张床，老黄戴着眼镜，手中捧着一本外文书籍，看的正上头。
苏杭衣服一脱，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掏出了手机。
一老一少，关掉主灯之后，默契的放下了手中代表年代鸿沟的物件。
苏杭眼神明亮，嘴里说这些有的没的，“干爹，没人给您暖床啊？”
“今天你在，我让暖床的休息了。”
“是不是那种二八少女？”
“唔，我不关心这个。”
“男人嘛，至死是少年，啥物件都喜欢老的，除了女人。您也不能免俗吧？”
“大概吧。”
“那洋鬼子...您试过了吗？”
黄宗远哼了一声，“怎么叫试呢？”
“你别装啊。”
“你就不能对别的有点兴趣？”
“这长夜漫漫的，咱俩大老爷们，说别的多没劲啊。”
“你啊，还是见识太少。”
“穷人家的孩子嘛，您理解理解。”
“不想陪老子睡就滚蛋。”
苏杭缩了缩脖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干爹，我真想学英语啊...”
没有回应，苏杭翻了个身，感叹着空有一身上阵杀敌的本事，奈何无用武之地。
明天绝壁不和老黄玩了，要不问问老九，深市有啥好玩的地方啊。
人生地不熟的，真烦。
刘葭嘛，丢给黎青鱼，反正她俩关系好。
满脑子骚想法的年轻人，在老黄轻微的呼声之中，眼皮慢慢沉重起来。
清醒的黄宗远看了看表与窗外还没亮起来的天色，起身走向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苏杭。
这货坐没坐相，睡相自然也差，空调开到18度，差点把老汉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