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哭呢。”裴成钧瞪着眼道，“咱俩被绑架了你知不知道？”
裴显铭听不懂，用小胖手揉揉脑袋的肿包。
“好痛。”
裴成钧胸里一口闷气堵着无处发。
想找个人商量对策，可惜只有这傻子在。
早知道跟蓁宝说一声的。
希望蓁宝能尽快发现他们失踪了。
“窸窸窣窣的干什么？！”头顶传来尖利的骂声，地窖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晃得裴成钧眼睛痛。
方才那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奶奶从上面探出头。
“原来有两只小老鼠醒了。”
裴成钧急得蹦哒两下。
“快放我们出去，知道我们是谁吗？！”
老奶奶“桀桀桀”笑了两声。
“你们当然是我的摇钱树。”
裴成钧怒道：“当今陛下是我亲弟弟！你再不放我出去，全家脑袋都保不住！”
“小姑娘看着挺正常一个，没想到有病。”老奶奶嘀咕了两句，“我还说我是当今陛下他娘呢。过几天到了主顾家里，可不准胡言乱语了啊。”
裴成钧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字眼。
“主顾？你要卖了我们？！”
老奶奶满脸笑纹，“是要带你们去好人家过顶好的日子，他们云姜人家里好多都缺小姑娘，你就准备去云姜吃香的喝辣的吧！”
云姜村里好多户人家都是生不出女儿被人瞧不起，只好找人买一个女孩回去。
年纪越小越贵。
像裴成钧他们那么大的也能卖，反正云姜人就是要个女孩来延续香火。
就是价钱比较便宜。
裴成钧差点爆粗口，“我不是小姑娘！”
还以为他们最多把小孩卖到偏远山村，没想到竟是要卖到云姜那么遥远的地方。
去了云姜，他这辈子还能回来吗？！
而且他是男的啊！
“又在说胡话了。”老奶奶压根不信，“我抓过那么多小姑娘都找各种理由希望我放她们走，说自己不是小姑娘的，我还是头一回遇到。”
裴成钧气得满脸通红。
“不信，你就脱了我的裙子看！”
老奶奶懒得跟他争嘴皮子的功夫，警告了他几句就离开了，裴成钧在原地无能狂怒。
靠！他真不想去云姜啊！
他要回家！
“呜呜呜想回家。”身边的裴显铭发出两声呜咽，低着头看着脚尖，“想母亲、想妹妹、不好玩。”
他瘪嘴看向裴成钧，“弟弟、回家。”
裴成钧无助地后靠在墙上。
“我也想回家，蓁宝你在哪？”
蓁宝有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不知道，老奶奶是听见了，过了很久打开地窖门踩着梯子下来，把一个昏迷的五六岁小姑娘跟他们放到一起。
“我真不是小姑娘！”裴成钧趁机解释，“我和我哥都是女扮男装——不儿，我们都是男扮女装！放我们走吧。”
老奶奶狐疑地眯起眼睛，盯着裴成钧的眼睛看不出任何骗人的迹象。
伸手扒掉裴成钧和裴显铭裙子一看。
“我的娘来！还真有小鸡！”
她异常惊讶，“真不是女娃啊！”
“对对对！”裴成钧目露希冀，“真不是，所以快放我们回家吧！”
老奶奶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咋回事？”许是见她迟迟未归，同伙一个刀疤男进了地窖。
老奶奶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一遍。
刀疤男冷笑道：“放他们跑是不可能的。他们见着了我们的脸，万一去报官咋办？更何况现在官府抓得严，货源越来越不好找了，如今小姑娘们也机灵，不好骗。裙子换上，也看不出是男是女，等交易完拿到银子，咱们就赶紧回来，就算发现了也拿咱们没办法。”
裴成钧傻眼了。
人牙子居然能狡诈到这种程度，还有没有人性了？
老奶奶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把裙子给兄弟俩穿了回去。
裴成钧急道：“你们就不怕我对着那什么主顾说出来？！”
刀疤男和老奶奶相视一笑。
“我们做这一行那么多年，一直有惊无险，你能想到的我们就想不到吗？”
刀疤男拿出一包药粉强行掰开兄弟俩的下巴，给他们灌了下去。
裴成钧刚开始还在疯狂骂人，咽下几口粉末以后就说不出话了，哑巴了。
“这是哑药，一个月以后药效才会消失，到那时，咱们早拿钱跑路了。”
至于买家会不会把怒火发泄到孩子身上，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在裴成钧猩红双眼的瞪视下，刀疤男和老太太阴恻恻地笑了。
“动作得快点，和前几天抓到的那几个一起，今晚就动身，越拖越容易被发现。”
刀疤男说着抄起棍子，一记闷棍把裴成钧砸晕了。
裴成钧迷迷糊糊时只感觉身体摇摇晃晃的，时不时还会颠簸起伏，应该是躺在马车上。
后脑勺痛感十分剧烈，碰一下都疼得慌。
他挣扎着起身，透过吹开的窗帷发现天已经黑透，马车正行驶在荒无人烟的乡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