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乾下楼去书房的时候,门口的心腹前来,将吴淼的一举一动全部汇报出来。

    “一直抬着头,未曾低下?”

    “是。”

    赵坤乾玩味的笑了一下,他看向外面。

    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味儿和白面馍馍刚出笼时候的鲜甜麦香。

    院子里吃肉的新兵们又换了一轮,他们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长时间的等待,他们望眼欲穿,如今终于是吃到了,他们无比激动,兴高采烈,都在那埋头苦干。

    那吃相和吃的东西,真叫都市人看了都咽口水。

    莫说,是在这无比缺乏粮食的石国了。

    “不低头,是怕看那些人吃肉喝汤咬馒头,控制不住露出你流口水的不雅模样吧。”

    赵坤乾直接就看穿老家伙的虚伪。

    若不是眼下是用人之际,这秋东州太过偏僻,几乎没有人才,都市人才弄过来又有失控风险,像是吴淼这样敢用民意裹挟他的,赵坤乾抬手就是一刀,反手再砍几刀。

    让其知道,什么叫赵坤乾,死字该怎么写。

    但也像是婉儿老婆所说。

    这类虚伪的自以为很聪明的人,是更好控制的。

    感觉能用,捧他一把,他外面有了面子,便是实际上屁颠屁颠的效力。

    当然,也有那种感觉不能用的,那种自视甚高,处处拿架子,除了拿架子别的屁本事没有一点。

    那种,就直接乱刀砍死。

    没本事还来裹挟他赵坤乾,那是找死。

    不是谁能都拿他当背景板装杯的!

    书房里。

    吴淼已经等了半炷香的时间。

    在外面的时候,他很神气。

    百姓们都看着呢。

    他吴淼的腰杆子挺直如松。

    但进了这内里的书房,透过书房的“透明琉璃”窗户看着外面的灯火和百姓,吴淼那是坐也不敢擅自坐下,身影略微佝偻,低着头,揣着手。

    乱兵首领赵坤乾,那可是在院门口就斩杀过一批土着大佬的大凶之人。

    若是平常,吴淼哪里敢来招惹啊。

    那是远远看到都要绕道走的。

    可满城肉香。

    实在是难以硬挨。

    古王朝的求职,这和现代都市有所不同的。

    古王朝是,要想被重用,就要先展现自己的本事,拥有广为人知的名声。

    所以,他想来赵坤乾这“上班”吃肉,就得先展现过人之处,开怼老板,增加名望,展现实力。

    吴淼现在很慌。

    他已经做好求饶准备。

    看赵坤乾脸色不对,就立马下跪。

    “踏踏踏。”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吴淼站直了身体,脸上调整出笑容来。

    “大儒吴先生。”

    赵坤乾进入书房。

    书房里,有着许多的古卷,有厚厚的纸张书,也有更为古旧的竹简书,看起来,很有逼格。

    “赵大人。”

    吴淼拱手。

    他余光看到了赵坤乾。

    好一个一身煞气的年轻将军。

    破城之前,吴淼是受文人敬仰的,根本不缺吃食,还养出了一身的文雅气势。

    他有几分真本事。

    一眼就看出,这赵“皇帝”,手上人命不少,不是凡人。

    “请坐。”

    赵坤乾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在了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

    吴淼坐下,有些忐忑。

    “大人,您可听说了外面的事情?”

    赵坤乾看吴淼态度拘谨恭顺,这和禀报兵士所讲的形象不一啊,一点也不高深莫测。

    顿时,他就明白。

    这是个妙人。

    能用。

    在外能装杯,在内,也是懂得低头。

    华夏老家有句老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吴淼,是为俊杰也。

    “听了禀告。”

    赵坤乾拿起桌上的一本折子看了看,这是赵九这个治安官上交的折子,有秋东州里发生的一些事件,还有处理结果。

    “扑通!”

    吴淼扛不住压力,跪在了地上。

    “大人,饶命!我知道粮食贵重难得,但我之所言,皆是为了大人能多看我一眼。”

    “杂粮,人手一碗,你着手前去发放,只发老弱病孺残,发多少,你吴淼欠我多少。即日起,为我效力,任秋东州主城太守,以我之城策,治理秋东州主城及附属县城,每个月,从你俸禄里扣五成,直到还完。”

    吴淼想要的声望。

    赵坤乾给了。

    但这得他自己掏钱!

    吴淼一愣。

    赵坤乾看过去:“怎么?你不愿意?”

    吴淼反应过来,他腿跪在地上,人直起腰来,接着朝拜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呵。”

    赵坤乾被吴淼这一出给逗笑了。

    真是好一个大儒。

    前面一口一个大人,现在给他差事,直接就称他为皇帝了。

    太守!

    吴淼被赵坤乾给刺激到了。

    这是当官啊。

    太守,大官啊。

    尽管,他这位“皇帝”主子,就只有秋东州主城这么一座州城,且是偏僻的,下辖百姓也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