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总是混杂着些许土腥味。
铺满条纹方砖的人行道上。
一男一女、牵着手默默前行。
没有任何沟通。
唯有停在树杈上的麻雀、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
以及夹着公文包匆忙行走的上班族，偶尔发出的咳嗽声。
“穆凡。”
白幼薇抬起眼眸，率先打破尴尬的氛围：“我们真的要去吃胡辣汤吗？”
穆凡挑眉询问：“你不喜欢吗？”
白幼薇摇摇头：“没有……只是不知道，胡辣汤是什么。”
穆凡浅笑。
他不再牵住白幼薇的手腕，而是抬起胳膊，扶住她的腰部。
随后，拨动手指，与白幼薇贴得更近了些：“胡辣汤，是一道民间小吃。”
“起初，就是普通的清汤。”
“但喝汤，并不能喝饱。”
“所以就往汤里加东西，有什么吃的，就加什么吃的。”
“俗称‘乱炖’。”
“不过，按照现在的做法，通常都是往汤里面加些胡椒、豆皮、花生、木耳之类的蔬菜。”
见白幼薇始终都流露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穆凡也不再解释。
他将白幼薇搂得更近了些，加快步伐往前：“笨蛋，光说没用，得亲眼看看才行。”
“走，我带你去喝胡辣汤。”
“吃完早餐，就送你去学校。”
嗡嗡——
提到‘学校’二字。
白幼薇的身躯，猛然一颤。
就连全身的肌肉，也开始紧绷。
穆凡疑惑扭过头：“薇薇，怎么了？”
白幼薇呆呆地望着正前方，任凭攒成水珠的细汗，从脸颊滴落。
两颗挤成绿豆形状的瞳孔，呆滞无神：“穆……穆凡。”
“昨天晚上不是说好的……帮我请假吗？”
穆凡愣然，随即点头：“嗯，对啊。”
“昨晚我以为，第二天去检查身体，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才想着帮你请假。”
“但是今天去科室检查，根本没花太长时间啊。”
“而且医生也说了，你身体很健康，没大碍。”
“昨晚在浴室昏倒，大概率是低血糖。”
见白幼薇的表情愈发呆滞，穆凡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稍作停顿，穆凡微微蹙眉，眯眼询问：“薇薇，你该不会……不想去学校吧？”
咯噔——
白幼薇的胸膛，一阵小鹿乱撞。
浑身宛如触电似的，颤抖几下。
她很清楚穆凡的‘古板’性子。
如果承认不想去学校，就会‘激怒’穆凡。
要么，被数落一顿。
要么，被拳头揍脑袋。
“不能像沈欣一样笨笨的……”白幼薇呢喃自语。
她左看右看。
最后将目光汇聚斜前方的草坪。
“有办法了……”
白幼薇轻轻撒开穆凡的胳膊。
以扶着额头、身体旋转的方式，踉跄迈向草坪。
随后，缓缓蹲下，坐在了柔软的草坪上，虚弱呢喃：“小凡凡……我好晕……”
“薇薇……好像不能去学校了……”
“我们请假吧……”
白幼薇嘟嘟囔囔，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语调。
见穆凡迟迟没发表意见，白幼薇趁着扶额之际，悄悄抬头：“小凡凡。”
“请假回家……薇薇就能抱着你贴贴了。”
穆凡：“……”
拙劣的演技，让穆凡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么乖的小女生……怎么就不喜欢上学呢？
——
10分钟后。
穆凡与白幼薇坐在店铺，喝着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胡辣汤很糊、很辣、也很烫。
白幼薇喝得十分缓慢。
穆凡风卷残云，吃完两颗茶叶蛋、两个春角。
又将胡辣汤消灭了大半。
白幼薇才喝一点点。
秉着‘喝烫食容易诱发食道疾病’的原则，穆凡并没有催促。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白幼薇喝胡辣汤的动作。
双眉间堆积的阴云，迟迟挥之不去。
并不是责怪白幼薇故意用慢动作喝汤。
而是……她突发昏厥，实在诡异。
“昨晚洗澡前，白幼薇明明喝了甜橙汁，还吃了一块巧克力。”
“虽然她确实有冒虚汗、脸色发白的现象。”
“但是，真的是低血糖那么简单吗？”
“万一……是某些用现代医学手段，也检查不出来的病因？”
越往下想，穆凡越觉得心慌。
“穆凡。”熟悉的软糯语调，悠悠响起。
穆凡的思绪，也被瞬间拉回现实。
他停止‘乱想’，抬眸回应：“薇薇，怎么了？”
白幼薇将嘴唇贴住碗边，用手旋转碗底，绕着边边吮吸表层的胡辣汤。
喝了几口，白幼薇放下小碗，认真道：“穆凡，用刚刚那种方式喝汤，会更好喝，你要试一下吗？”
穆凡的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这丫头……还真幼稚啊。
不过，想归想。
穆凡并没有拒绝白幼薇。
他模仿着白幼薇的行为，端起身前的胡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