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啊啊——！！”
宋启川仰着头发出冲天惨叫。
楚意昭忍无可忍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下，扇歪了宋启川的脸。
前世杀人如麻的将军，
装什么小白兔。
欠揍。
挨了打，宋启川捂着脸老实了，乖巧的站在一旁，看楚意昭蹲下身，查看刚刚被他踩在脚底的身体。
茂密的植物被扒开，一具脏污不堪的女尸躺在里面，干透的暗紫色血迹密布全身。
脚上穿着一只绣鞋，另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棉袜，破损的线头裹着血。
尸体长发凌乱覆在脸上，露出的手白皙光滑，袖口处闪烁着金线。
家世不俗。
楚意昭查探了下呼吸，
“来晚一步”
“晚？”宋启川不解，“早了就能活？”
楚意昭站起身，“或许能”
花斑梨花蛇喜食腐肉与温血，将死的人或者野兽，身上留有余温，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
那两条蛇出现在这里，附近必然有命不久矣的活物。
若是山林野兽，身上都是宝，可以捡个漏。
若是猎户村民，救人一命，也算积德。
没想到是个富贵人家的女人。
楚意昭面露怜悯，“这样子，像是被人追杀，扔到这边的”
尸体在灌丛深处，除了采药伐木的人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宋启川昂了一声，没什么感情的附和着“好惨”
“把她埋了？”
“先别”
楚意昭扫量了一眼地上的女尸，指挥宋启川，“你去把她袖口上的金线拆了，鞋头上的珍珠也拔下来，看着品质不错，应该能卖几个钱”
宋启川听到这话，表情差点没绷住，“死人的钱也要？您刚刚不是还在可怜她吗？”
“死人的钱不能花？她这一颗珠子够街尾王伯卖十年的馄饨，王伯不可怜？”
楚意昭催促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赶紧干活！”
宋启川脸色难看，但还是照做了，他拆动着女尸的衣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根细细的金丝从袖中撸出，尾端却勾在了衣服上，他伸手去拽，不小心碰到了尸体的手腕，微微的跳动，吓的他猛的缩回手…
“你干什么，磨磨蹭蹭的”楚意昭见他发呆，脸色比女尸的手还白。
宋启川颤抖着抬头看楚意昭“她好像还活着…”
活着？
楚意昭眉头皱起，“怎么说？”
“我刚刚感觉到，她的脉搏动了”
楚意昭再次蹲下，直接按上了青白的手腕。
薄薄的皮下，许久才有了第一次拢起。
微弱的仿若一呼一吸间便错过了。
楚意昭定论，“活着”
“只是与死也没什么分别了。”
楚意昭瞧了眼宋启川手里的金线和珍珠，默默的叹了口气。
此女福寿绵长，连老天爷都帮她。
“把那块灵芝拿来，掰一块塞进她嘴里，能不能活，看命吧…”
西郊密林，两人进，三人出。
楚意昭在前面开路，宋启川后面背着女人，前面挂着背篓，走走停停。
秋天昼短，刚到山腰时，日头已经快要西落，照这个速度，怕是不能在日落前赶下山了…
山中过夜倒是没什么，幼时采药也住过山，只是巧玉还在山底下守着，等不到他们，估计要着急了。
正想着，曲折的山路上，出现了一队人，领头的人刚拐到楚意昭的视野里，就喊出了声，
“楚姑娘！”
“陆风？”楚意昭惊讶，“你怎么来了”
陆风小跑着，三步两步跨上了石阶，接过楚意昭身上的背篓，
“世子醒来知晓您进山了，有些担心，就让属下过来瞧瞧…这是？”
他看向宋启川背上的女人，目露询问。
“奥…采药时碰到的，还有一口气，想着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救”楚意昭解释道。
后面的几个侍卫，上前接过了宋启川身上的背篓和女人。
陆风道，“姑娘真是心善”
宋启川揉了揉酸痛的肩，不想说话。
她哪是心善，
她是收了钱，不干事怕人家午夜梦回来找她。
有人帮忙，下山的脚程便快了。
楚意昭边走边问，“殿下身体好些了？”
“下午才清醒，还有些晕”
下午才清醒，
陆风现在就到了。
这是刚醒就去找了她？
楚意昭没在说话，脚步更快了。
昏暗的云霞染红了天际，寒意渐深，最后一丝余晖被天边吞噬后，一行人走到了山脚处。
巧玉拿着披风正在等，见到人，向旁边立着的男人行了个退礼，就连忙跑了过去，
“小姐怎么现在才下来，若不是陆大人去找您，奴婢都要急死了”
月白色的披风披在身上，织锦霞云的绣面细腻又应景，楚意昭道，
“山上遇见个人，耽搁了一会”
“属下参见世子殿下”
陆风的行礼声在不远处响起，楚意昭第一反应是魏星离来了，看过去才发现是魏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