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也不出云子猗所料,往后的数年中,郁迢受伤的次数确实越来越少了。
但云子猗的身体实在是因为之前频繁的受伤,加之折磨了他数十年的寒毒,内里亏空虚弱得厉害,哪怕他自己就精通医术,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即便后来受伤的频率降低,寒毒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强了,这样的身体状况也只能慢慢温补,即便如此,都不见得能复原如初。
余摛锦自从得知了心脉相连一事之后,就再不曾下山修行过,云子猗劝过他许多次,却也没有说动他半分。
“我可不想师尊再因我而受伤了。”余摛锦耷拉着眉眼,诚恳道。
“可这样必然会耽误你修炼的。”云子猗眉心紧蹙,神色间满是不赞同,“你是剑修,是一定要多出门见世面的。”
不见血的剑总是缺了一分锋芒。
“如今我的修为还不够高,独自出门修行实在危险,师尊如今的身体状况也不能总陪着我,不是吗?”余摛锦牵着云子猗的衣袖,半是劝哄,半是撒娇道,“等我修为再高些,一定下山历练,总归往后时日还长,也不必急一时,师尊说是不是?”
“早知道就不将那件事告诉你了。”云子猗无奈地叹了口气。
余摛锦神色微怔,而后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苦涩的笑意:“若师尊不告诉我,难道还要我再害师尊受伤吗?”
若是师尊因为他的缘故出了什么事,他定会因此愧悔一生的。
“罢了,随你吧。”云子猗实在拿他没办法,也只好由着他了。
——
云子猗再一次见到郁迢时,已然又过了二十年。
许是因为天道气运庇佑,天命之子成长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哪怕不曾外出修行,余摛锦的修为在这短短二十年中也长进了不少,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数得上名号的高手了。
郁迢的成长更是恐怖。
不过二十年,他已经从魔界中的后起之秀,一个不起眼的小势力首领,成为了能整合魔界中所有势力,力压群雄的魔界至尊。
甚至于比他在原本的剧情中做到这些所用的时间,还要更短上许多。
得知郁迢登临魔尊之位时,云子猗正在经受寒毒发作的折磨。
虽然当年余摛锦为他寻来的神草对这寒毒有极强的压制作用,可二十年过去,那神草的作用也如应峙的龙息一般日渐减弱了,寒毒侵体的痛苦更是卷土重来。
可即便在这般痛苦之中,得知郁迢成为魔尊的消息依旧让他欢喜和欣慰。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担忧。
以郁迢的性子……也不知会不会记恨当年的事来报复他,或是报复整个天元宗。
而得知此事后没过几日,云子猗的担忧便成了真。
郁迢来时,余摛锦正在演武场练剑,云子猗则坐在院中看书品茶,应峙也一如既往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
看到闯入院中之人的瞬间,云子猗险些脱口而出,唤他一声“阿迢”。
哪怕二十余年不曾相见,可从前朝夕相处的那段时日似乎还历历在目,在云子猗心目中,也一直将郁迢当做自己的弟子,未曾有一日忘怀。
可心绪的波动只是一瞬,平复下来后,云子猗还是冷下眉目,蹙眉道:“你来做什么?”
郁迢如今已是魔尊,且修真界中认识他的人不少,他出现在栖云峰的事若被旁人知晓,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师尊竟这样不愿看到我吗?”郁迢并不意外他冷淡的模样,可真正对上云子猗蕴着冷意的目光时,心头依旧泛起一阵痛意,笑意也显得勉强,“可我来时,这栖云峰上的禁制竟没有拦我,我还以为是师尊盼着我回来呢。”
“一时疏忽,忘了此事而已。”云子猗移开目光,倒显得有几分心虚了,“不必自作多情。”
“师尊竟这般绝情吗?”郁迢这样说着,被时光雕琢得越发俊逸的眉眼染上愁意,却是轻轻笑了下,“但这么久不见,我想念师尊了,不知可否邀师尊下山一叙。”
应峙之前还只是警惕,一听他这话,神色瞬间凌厉起来,按住云子猗的肩,朝他摇了摇头:“主人别去,危险。”
云子猗看向他时,神情柔和了一分,轻轻点了点头:“我心中有数,你放心。”
他这样温和含笑的神情,也是郁迢心中最熟悉不过的模样。
偏偏这神情不是对着他的,而是对着那个明明和他怀有同样的心思,却能这么多年一直赖在云子猗身边的家伙。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云子猗安抚好应峙后,又对郁迢说道。
他对如今的郁迢早已没有二十年前那么了解了,也猜不出对方此来何意,自然不可能随便跟他离开。
“在这里聊原本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听闻待会儿会有几位长老来栖云峰找师尊商议事情,若是被人发现师尊与我这魔头待在一起……”郁迢来之前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自然早就猜到了对方这般反应,也想好了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