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宋嘉玳的视线落在眼前的梨树林中，白色的梨花堆积起来。
段竹舟说，不必死守着这个位置了。
也就是说，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该成为弃子了吗？
段竹舟不知道宋嘉玳心中所想，牵住了宋嘉玳的手。
“我们自愿让位。”
分开之后，段竹舟和宋嘉玳漫步在林中。
铃铛在风中发出好听的声音。
段竹舟这个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宋嘉玳，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散散步了。”
梨花开的灿烂。
段竹舟摘了一枝送给宋嘉玳。
“你送我一片，我送你一枝。”
宋嘉玳接过之后还有些恍惚。
“平不了的，还不清的。”段竹舟轻声说，“宋嘉玳，我有些累了。”
过这样的日子太累了。
“今后你想如何？”宋嘉玳问。
若是段竹舟想要做什么事情，他定当鼎力支持。
要是想要离开他，他也别无怨言。
段竹舟摇摇头:“还没想好，那你呢？往后的日子打算如何？”
“伴你身侧。”
段竹舟愣了几秒，其实之前他从来都不信宋嘉玳会爱他，或者是和其他人一样爱他的皮囊，但如今好像他有些懂了。
宋嘉玳是爱他的。
爱到只顾他的想法，甘愿放弃一切。
“幼时父亲也爱唤我阿舟，我和你说过吗？”段竹舟问，但心中已经早有答案。
他怎么可能会和他说过呢。
果然宋嘉玳摇摇头，“阿舟很好听。”
段竹舟笑了笑:“你可知你登基那天兄长来找我说了什么？他说我变得不像我自己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吧？”
知道的，宋嘉玳想。
“我之前说是个好人也算不上，算半个吧。”段竹舟说，“要是你遇见曾经的我，你肯定也会觉得我和曾经不一样的。”
“段竹舟，我知道你的。”宋嘉玳说，“你说要分我兔子，你还记得吗？”
段竹舟眨眨眼，在脑海中找寻这一段记忆，却只找到了些模糊的碎片。
“谁说要分你兔子了？是你抢着要吃。”段竹舟说。
从这一刻起，段竹舟开始期待日后的生活。
至此，他的灵魂重新回归，他也有了生机。
曾经的他，想要杀死自己，肉身的自己，苟活的自己。
内心总有一个信仰和他说，他还不能死，大仇未得报，他怎么能死。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麻木地活着，像是被剥夺了灵魂。
而如今，他开始幻想了以后和未来。
或许，未来也会很美好。
“宋嘉玳，我们养几只兔子吧，就在庭院外。”段竹舟规划着以后，眼底渐渐含上笑意，“再种些花花草草，就比如说梨树吧，或者再种些桃花。”
有他的未来。
段竹舟把他也规划在了未来中。
故事的结尾应该是完美的。
段竹舟早早觉悟，早早投降。
他们本来该白首不相离的。
但外族入侵，百姓动乱。
在计划还没完全实施的时候。
“阿舟，最近京城不太安稳，没事就别去了。”
段竹舟点点头，却没有答应下来。
段竹舟想吃京城里的桂花糕，两人一起往京城中去。
如今里面看着风平浪静。
尽管只是表面。
刚从楼中出来，不巧的是不少刺客已经侵入京城，不知从何赶来的。
他们在街道上见人砍人，谁也不放过，若是遇见好看的女人，那定然是会被拉走。
哪怕仇恨散掉不少，段竹舟下意识也不太想管这档子的事情。
他只在意他自己。
……以及宋嘉玳。
周围尖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段竹舟和宋嘉玳身手好，倒是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宋嘉玳，走吧，姚渊会处理好的。”
宋嘉玳平时都很听段竹舟的话，为了不引火烧身，此时撤退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对方人多且有兵器。
而他们只有手中的桂花糕。
宋嘉玳回头看了好几眼，才随着段竹舟离开。
没等他们离开多远，段竹舟就被一个孩子拽住，男孩年龄看起来不大，大概刚上私塾不久。
“先生说，行人会帮助我们的，哥哥，我阿娘不见了呜呜，你能帮我找到我阿娘吗？”
此时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段竹舟本该一脚将小孩踹开。
但小孩的面容有些过于熟悉，就连声音也有些熟悉。
就好像曾经的自己拼命恳求:“你们放了我娘亲，要杀要剐全都冲我来，求求你们放过我娘亲。”
而后换来的却是漠视与不屑。
段竹舟盯着小孩的脸有些发呆。
帮他何尝不是帮自己，何尝不是帮曾经的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应下，如今迟疑的那几秒，考虑的早已不仅是自己。
宋嘉玳握紧段竹舟的手。
“你若想去，那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