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战仙尊越是吸取宁亦法相里的气运,心中的欣喜就越是压抑不住!

    所谓造化弄人,凡人成仙,仙君破境,都离不得气运加持。

    眼下却有源源不断地送上门的气运,还有比这更美的事么?

    这边宁亦冷笑一声,停止了对那青色屏障的攻击。

    原本还要耗费许多时间来击破这阵法中心点的,但现在,反而有一个更快破阵的法子了。

    气运,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宁亦头顶的大罗法相,大吼一声,双手破开重重毒藤,而后抓住了十几条,不管那上边的长长毒刺,便把体内浩瀚如海的气运,如滔滔东去的大河一般输送了过去!

    有些东西,吃一点点,是极好的。

    但一次吃得太多,便会要命!

    那仙尊水战,眼见这一波波汹涌的气运来袭,还没意识到不对,只是大声叫好,更是大口吞食起来。

    他感到体内的仙气越发活跃,神魂蠢动,似有飘然之感。

    而这,分明就是提前感应到了仙尊境之上的仙帝境界!

    狂喜中的水战,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仙尊之躯,已经被海量的气运,瞬间灌满。

    而下一刻,洪水般的气运流,仍然朝着他涌去。

    甚至连同他的神魂,都被气运缠绕,侵入。

    ‘满了,容不下了……’

    水战心头闪过这个想法。

    再多,只怕自己吃不消了。

    肿胀的感觉,从神魂与肉身双双传来,接着而来的,便是难言的痛楚。

    他从未想过,气运多了,竟会让自己这般疼痛!

    停下!

    他掐动法诀,欲把那些附着在宁亦法相上的黑藤再次召回地底。

    只是此刻,水战惊恐发现,有十数根藤蔓,已经不听从他的号令了!

    而这些带着倒刺的毒藤,早已经深深刺入宁亦法相内里,纵巨力而不能出!

    气运如虹!

    气运轰轰然冲入水战体内!

    仙尊痛苦地大吼起来。

    他的黑花法相垂下的万千符文,也跟着痛苦抖动。

    须臾间,最末梢的一个符文,如落叶一般被引力召唤,朝着地面飘下。

    水战感应到了,他大惊!

    这符文,是他一年修为的成果,更是他施展阵法的真正根基,如若都掉落,他便比寻常仙君还不如。

    他本是仙狱旁的一朵往生花得道,本就已经比人类多花费了几万年时间才化形,如今感应到花瓣之下的符文都开始松动,便大为惊恐。

    这世间从未有过仙君操控气运的,所以无人知晓,体内气运过盛,竟是会让身躯崩解的。

    而水战则了解更少,宁亦的漫天气运灌将过来,他便是怎么处理都不知道。

    只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他那法相挂着的符文,便如雪花飘落,最后只剩下那孤独的黑花。

    痛楚万分的他,连忙尽力张口,颤声求饶。

    “念在我修行艰难的份上,饶我一命……”

    只是此时,他的双腿,已经化为血水,被四散的仙气威压,激荡成赤红雾气,消散于虚空。

    便再有十几息,水战这个仙尊阵法师,便不复存在于世间。

    宁亦眼中寒光一闪。

    “你早半个时辰说这话,我还会留手,现在,哼!”

    这云族首府,那么多人枉死,你竟还敢求饶?!

    当下激荡体内气运金线,就欲一波摧毁这厮。

    而远处,忽而传来一声急切的叫喊。

    “住手!宁亦,水战是仙庭第一阵法师,乃是对抗魔族的战略级人物,万万留情!”

    便在这临界点之间,宁亦停下手,遥望西方。

    天际一道残影迅疾掠来。

    仙庭天将,神目蓝溪终于赶到。

    他漂浮在几十丈半空之外,稍微一扫,便感应到宁亦一念之下,便可取了水战性命。

    他紧了紧拳头,对着冷然的宁亦沉声道。

    “宁亦,回头吧,天帝对你并无杀心。”

    宁亦法相攥着那十几根黑色藤蔓,锁定了水战气机,眼神清冷。

    “你们天帝,缘何把我娘子逼成了仙庭通缉犯?她若真有反叛之心,何必为你们仙庭征服这么多种族?打下那么大的地盘!”

    蓝溪一怔。

    陆昭儿叛逃魔族地界,他是知道的。

    但是缘何放弃仙庭天将之身份,以及负了天帝的信任,其中内情,就是一点都不清楚了。

    而宁亦现在说的,也有道理。

    若真是反叛,何必还为仙庭征得那么大的地盘?

    况且,还是百战百胜!

    便是带着天兵打几次败仗,谁又能指责?

    从这点看,完全不符合一个叛逃者的行为啊。

    所以蓝溪迟疑一番,才说道。

    “当时陆家军与魔族魔皇的军队对阵,据传陆昭儿与魔皇有密切来往,太白仙尊忧心之下,曾去信质询,哪知你娘子,竟就此抛下陆家军,只身入了魔族地界,再未回返,所以天帝震怒,点了她为仙庭钦犯,言日后见到,仙君们务必格杀勿论。”

    “太白仙尊?”宁亦愣了下,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家伙才是一切的转折点,“这人,不是当年下九州世界,被我一剑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