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白山。

    昏暗的日光之下,狂风呼啸。

    飞砂被卷集着,摩擦着,发出低频的瘆人声响。

    宁亦与赤水站在山脚,看着几乎耸入云霄的山峰。

    “宁公子……”

    就在赤水方开口的时候。

    宁亦被她口中的称呼吓了一跳。

    “哎!你还是叫我宁亦的好,我听了心安!”

    这女人,自从自己推平黑风山,灭了荒域王者墨风之后,态度就变好了许多。

    而赤水小脸一红,有些羞怒他对自己的调侃。

    “以前不尊重你是我不对,但你明明有实力,为何不早日飞升去助我主公!”

    我要能,我早飞升了啊!

    仙界是主世界,谁不想去看看。

    宁亦嘴角一抽,看着她,“你也是飞升境的修士,看不出来我其实自身修为并不高么!”

    赤水愣了下。

    “你,你体内没有灵力,周身也无能量外溢,我确实看不出来。”

    她心里有些不信,能斩仙君了都,那黑风山墨风那等强势,却都被他几个术法弄死了,竟然说自己还没到飞升境?!

    见到赤水的神情,宁亦哪能不知道她现在想的什么。

    “既然看不出来,何不相信我一次,毕竟,我是你主公选定的夫君。”

    想是这句话彻底说服了赤水,她看了看宁亦,终于点点头。

    “宁公子,我对前几天的行为向你道歉,但墨风体内的那块青玉,我觉得你不该把它给一个外人。”

    青玉里不知有多少功法,那都是那陨落准圣留下的东西,赤水觉得这般随意就送人了,觉得好可惜。

    然而宁亦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你啊,光知道青玉里功法逆天,却不知道那上边,还有佛家大能留下的印记,走那准圣的路,因果太大,一般人如何担得起。”

    经过了几万年岁月,那青玉里边留下的佛光竟然没有分毫褪色,还在牢牢锁定着玉里的气机,这是寻常佛修能做到的?

    只怕罗汉都不行,多半,是某位菩萨下的手。

    这般因果复杂的东西,宁亦自认现在的自己都承受不起。

    若是传给了赤水或者是青云寨众人,只怕他们以后都做了灵山的沙弥,且永世不得脱。

    而那书生,虽是个傀儡修士,但神魂干净,想必是个有怜悯心的人,以后依照青玉里的法诀,多半也能修到应白的境界,等他能感应到那佛光,那才是好戏的开始呢。

    拥有这般神魂的人,心志坚定如磐石,便是佛门度化碑都无甚用。

    这是他留下的暗手,说不定以后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而赤水听了宁亦的解释,呆了一呆。

    她现下已经后悔自己多嘴了。

    原来宁公子的每一步,都有他自己的用意。

    当下便抿了下嘴唇,“抱歉,是我生了贪念。”

    怪自己都飞升境了,却在至宝面前失了初心,完全没想到准圣青玉背后的风险与杀机。

    宁亦摇头,刚要安慰她一番,却忽而感应到了什么,手中法诀掐动,捏了个小型屏蔽结界。

    “不要动,有人来了。”

    赤水看了他一眼,心中虽然不明白宁亦为什么开启结界,但还是听话地没动一下。

    毕竟,这男人,做的事情都有他的目的。

    不久之后,东方天际,果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暗暗惊诧宁亦的感应范围,赤水透过结界看去,她飞升境的修为,轻易地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那似乎是一个宗门里的修士,统一的青白服饰,在昏暗的天光下都还很是亮眼。

    他们一行五人,四男一女,各个身后都背着灵剑。

    从他们飞跃的速度来看,最低也是合道境后期,带队的男修,长途跋涉之下,气息仍然稳定得不像话,应该也是跟自己一样的飞升境。

    这样一个小队,几乎可以横行九州世界的大部分地区了,却不知来这应白山做什么。

    “青白色的宗门服饰,这是哪里的宗门?”宁亦微皱眉头,有些弄不明白。

    至少,定西州,开元州,寒州,还有长泾州是没有这等服装的宗门的。

    赤水已经在九州修行多年,见多识广,这时候回道。

    “宁公子,这应该是最东边的天语州第一宗,神临宗的子弟,据传宗门内大修士有数千之众,也不知真假,不过那领队,修为跟我差不多,不是宗主就是大长老。”

    宁亦了然点头,难怪没见过这样色彩的宗门服装。

    天语州离定西州都有几十万里之遥了,中间隔着开元州,榕东州两大州,是以他不知道。

    而现在特意掐着结界隐匿了身形,就是为了等这几个先去应白山探探路。

    纹青族圣女特意选这个地方闭关五年多,绝非没有理由,而山上除了那仙界凶兽危虚,只怕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物事。

    纵然有天道护佑,但出于谨慎,宁亦还是觉得让这神临宗弟子先上去比较好,反正圣女又不会跑。

    而且这几个,这么远跑到大荒域来,怎么看都很奇怪,宁亦也想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