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沉默了很久。
混沌天尊留下的东西，能改变一切，会是什么？
“凌霜大人。”他忽然道，“您觉得混沌天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枫道：“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他明明可以不管混沌回归，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活着，但他偏偏要去归墟，偏偏要去送死，他图什么？”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也许他什么都不图，也许他只是觉得，那是他该做的事。”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变得悠远：“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觉得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混沌天尊是这样，苍澜域主也是这样。”
她看向秦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也是这样。”
秦枫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还差得远。”
凌霜摇摇头：“不差，你已经走得很远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秦枫点点头：“您也早点休息。”
凌霜走了。
秦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又坐了很久。
月光洒在桂花树上，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丝丝的，让人心安。
他想起木老说过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总要做几件傻事，不做傻事的人，活得再久也没意思。”
也许混沌天尊就是这样的人，做了一件傻事，然后死在了归墟。
苍澜域主也是，做了一件傻事，然后在归墟守了一万两千年。
现在轮到他了。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出发。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秦枫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检查了一遍储物戒指里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轩辕剑挂在腰间，把归墟之钥和苍澜域主的信物揣进怀里，把冰璃给的玉佩挂在脖子上。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
阳烬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火红色战甲，手里握着一柄火焰长枪，他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精神抖擞。
剑无尘站在他旁边，一身白衣，腰间挂着无痕剑，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眼神比平时亮了一些。
冰璃站在另一边，一身淡蓝色的长裙换成了冰魄军的战袍，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冰蓝色的簪子别住，露出修长的脖子。
焚海站在阳烬身后，左手右手各握一柄重锤，虎背熊腰，像一座铁塔，他的右臂比左臂还粗，青筋暴起，充满了力量。
他们身后，站着五十个人。
二十个烈阳军的修士，一身火红，气息炽热。
十个天剑域的剑修，一身白衣，剑气凌人。
十五个冰魄军的战士，一身冰蓝，寒意逼人。
五个混沌卫的阵法师，一身灰袍，手持阵盘。
五十个人，五十个真神境以上的强者。
他们站在晨光中，安静地看着秦枫。
秦枫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都到了？”他问。
阳烬点点头：“都到了，就等你。”
秦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院子。
凌霜站在院门口，已经换上了那身银白色的战甲，她的身后，站着十几个蔚蓝域的修士，有巡天卫的，有星海军的，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面孔。
“凌霜大人也去？”阳烬小声问。
秦枫点点头：“凌霜大人跟我们一起去。”
阳烬倒吸一口凉气：“域主级中期带队，这下稳了。”
秦枫没有笑，他知道，归墟那个地方，域主级中期也不一定能保命。
凌霜走过来，看着秦枫：“准备好了？”
秦枫点点头：“准备好了。”
凌霜转身，面向那五十多个修士，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她道，“今天，我们出发去归墟，归墟是什么地方，你们都听说过，那是混沌回归的源头，是宇宙最危险的地方，苍澜域主在那里守了一万两千年，现在他撑不住了，我们需要去帮他。”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次行动，没有详细的计划，没有后援，没有退路，去了，可能回不来，有不想去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动。
五十个人，没有一个退缩。
凌霜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出发。”
传送阵亮起，白色的光芒将所有人吞没。
秦枫站在光芒中，回头看了一眼烈阳堡。
晨光照在城墙上，把整座城堡染成了金色。
那棵桂花树从院墙里探出头来，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前方。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传送阵的白光散去的时候，秦枫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但不是普通的虚空。
这里的“空”和别处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参照物。
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都是一样的灰暗，像走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灰色盒子。
“这什么地方？”阳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秦枫没有回答。
他催动混沌之力，灰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照亮了周围三丈之内。
借着这点光，他看到阳烬站在他左边，剑无尘站在右边，冰璃站在后面。
其他人也在，五十多个人分散在周围，每个人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归墟的外围。”凌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从这里开始，普通的感知手段就失效了，神识放不出去，只能靠眼睛看，大家跟紧，不要掉队。”
她抬手，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化作一根细细的光线，向远处延伸。
那是天机子特制的引路符，可以在任何环境中指明方向。
“跟着光线走。”凌霜道，“不要离开光线三丈之外，一旦脱离，就可能永远找不到回来的路。”
众人心中一凛，紧紧跟在光线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