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感知。
“噗嗤！”
魔将那足以洞穿法宝的利爪，结结实实地抓进了这个身影的胸膛。
黑色的魔气疯狂涌入，试图瞬间摧毁其生机。
然而，那利爪仿佛被一副无形的铁钳死死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来人的面貌。
楚浩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战阵中后方，居中调度，统领全局吗？
飞舟上的众宗主大脑一片空白。
百花谷谷主刚刚提起的心，又瞬间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完了！
总指挥被偷袭的魔将一击命中要害，这支刚刚展现出惊人战力的队伍，恐怕要瞬间崩溃！
战场上，距离最近的张锋双目赤红。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第一、第三、第七小队，天罡绞杀阵！”
“目标，正前方！”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甚至不需要去看楚浩然的死活。
总指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创造出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绝对不会失手的攻击机会。
如果浪费了，他们就不配当逍遥派训练出来的兵！
“杀！”
王烈那边的队伍，同样反应了过来。
数十名弟子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灵力，汇聚成一道粗壮的火焰光柱，后发先至，狠狠轰向那头魔将的头颅。
那头偷袭的魔将发出一声惊愕的尖啸。
它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类的肉身如此强悍？
自己足以撕裂化神初期魔帅肉身的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堪堪破开了他的防御？
更让它惊恐的是，那个被它击中的人类，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对着它露出了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楚浩然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反扣住了魔将的手腕，五指如钢，深深嵌入对方的骨骼之中。
“抓住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道攻击也同时抵达。
剑光、火焰、雷霆、冰霜……
没有任何悬念。
那头元婴巅峰的狡猾魔将，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被瞬间蒸发，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滞。
直到楚浩然踉跄了一下，一口带着黑气的鲜血从嘴角溢出，众人才如梦初醒。
“总指挥！”
“楚师兄！”
离得最近的治疗组弟子，立刻就要冲上去。
“都别动！”
楚浩然低喝一声，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守好自己的位置！”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偷袭者已死，危机并未解除！”
“各小队，维持阵型，清剿剩余魔将，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的声音，通过战场神识交流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依旧冷静，依旧沉稳。
仿佛刚才那个硬接魔将一爪的人，根本不是他。
三百名弟子心头一震，立刻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激动，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战场的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飞舟上，百花谷谷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那个身形挺拔，即使受伤仍在冷静指挥的青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震撼。
老张和烈阳宗宗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他们不得不承认，逍遥派训练出来的弟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无论是个人实力，团队协作，还是那份悍不畏死的意志，都让他们这些做宗主的，感到汗颜。
就在所有人都为楚浩然捏了一把汗，又为他感到骄傲的时候。
陈默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楚浩然。”
战场上的楚浩然身体微微一僵。
“身为总指挥，首要职责，是保证指挥体系的完整与高效，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你，擅离指挥岗位，亲自下场搏杀，将自己置于险地。”
“虽然结果是好的，救下了柳絮，也击杀了偷袭者。但从指挥官的角度看，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一旦你阵亡，整个指挥体系将瞬间崩溃，三百名弟子群龙无首，最终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你一个人，换三百个人，这笔账，你算过吗？”
陈默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楚浩然，也敲在所有弟子的心上。
刚刚升起的激动和崇拜，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是啊……
如果楚浩然刚刚真的死了呢？
后果不堪设想。
“总指挥，不应该是英雄，而应该是让英雄活下来的那个人。”
“楚浩然，擅离职守，指挥失当，本次不计入成绩。”
冰冷的宣判，回荡在战场上空。
飞舟上的宗主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救了人，反杀了敌人，稳定了军心……这么大的功劳，不赏也就算了，还直接扣除了所有成绩？
这是什么道理？
烈阳宗宗主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老张一把拉住。
老张对他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下方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楚浩然。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陈真人要的，不是一群悍不畏死的莽夫，而是一支令行禁止，绝对理性的军队。
在这样的军队里，任何意气用事，都是不被允许的。
哪怕，这种意气用事，在他们看来，是如此的英勇。
战场上，楚浩然深吸一口气，通过神识交流法，平静地回应。
“弟子，领罚。”
没有辩解，没有不甘。
错了，就是错了。
他很清楚，师尊说得都对。
他刚才确实是冲动了，在看到柳絮遇险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这份冷静和坦然，让所有弟子心中那点不平，也迅速消散。
他们再次认识到，逍遥派的规则，高于一切。
“很好。”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鉴于总指挥犯错，所有小队长的指挥权限，暂时提升一级。”
“你们现在，不仅要指挥自己的小队，还要兼顾左右两翼的友军。”
“这是对你们的考验。”
“如果在协同指挥中出现失误，导致防线出现漏洞……”
“双倍扣分。”
所有小队长的头皮，瞬间一阵发麻。
双倍扣分！
这四个字，比魔族的咆哮更具威慑力。
刚刚因为楚浩然的英勇而升起的些许热血，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冻结。
所有小队长，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们的神识，不再仅仅局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是被迫向外延伸，开始关注相邻小队的战况，思考如何配合，如何补位。
一时间，战场上的指挥声，变得更加密集和复杂。
“第十二队，向左前方移动，填补第九队后撤留下的空隙！”
“第十五队，优先集火威胁更大的那个！”
“后排治疗组，注意控制灵力输出，别浪费在皮外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