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运兵车内。
米勒坐在驾驶位旁边，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那片还在冒烟的区域，表情复杂。
后排座位上，三个获救的幸存者挤在一起。
光头男和杰克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汤姆还在傻笑，时不时冒出一句「我看到了上帝」之类的胡话。
而那个吸了一口绿烟的士兵，此刻正靠在车厢壁上，对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嘴里念叨着「手指头好神奇啊」。
妈的，大麻成精还真可怕！！
米勒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理这已经嗨大了的两人，转而看向光头男。
「说说你们的情况。」
「你们几个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光头男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叫布鲁斯，这是杰克，那个是汤姆。我们三个是这片种植园的……管理员。」
「管理员？」米勒面无表情地重复。
「对对对，就是管理员，我们是合法的。」布鲁斯怕米勒不信还强调一下，「我们有俄勒冈州合法执照。」
「这都什么时候了，执照还有个屁用啊。」旁边一个士兵嘀咕了一句。
布鲁斯乾咳一声，继续说：
「咳咳……灾难爆发的时候，我们正好在种植园工作，当时我们就躲在种植园旁边的铁皮仓库里。
我们囤了不少罐头和水，就这么撑了下来。」
「然后呢？」
「然后今天那些大麻突然发疯了。」
杰克接话，声音还带着颤，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处在取水，发现种植园里的植物开始生产。
不，那已经不能说是疯长，你知道吗……那些该死的植物，只用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就长到了四五米高……
更离谱是它们竟然还会动，还会追人。
我们本来是想躲回仓库的，可谁能想到，那些该死的东西竟然把仓库的铁皮门给撬开了……」
「所以你们就放火烧？」
「呃，对，那种情况，我们不烧怎么办？」布鲁斯摊手，「子弹根本无法杀死那些东西，我们用刀砍非常危险，最终我们只能用汽油和丙烷。」
米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换做是他，当时可能也会选择这样做，毕竟放火是最简单丶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思索再三，他决定还是提前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给核电站那边。
他拿起车载对讲机：
「林先生，人救到了。三个幸存者，都是平民，没有重伤。」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林凡的声音：「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起火？」
米勒看了一眼后排三人，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们是……农业从业者。种植园遭遇植物变异，被迫放火自救。」
「农业从业者？」林凡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种什么的？」
米勒沉默了一秒。
「大麻。」
对讲机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林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异大麻吗？那你们岂不是吸嗨了？」
听到这话，米勒嘴角抽搐一下，然后有回头看了眼那名士兵和另一个。
可不是么！
这何止是吸嗨了，简直都吸傻了。
「确实有人吸嗨了，但效果也非常的强，有一个兵已经不太正常了。」
对讲机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凡说了一句让米勒完全没想到的话。
「那些变异大麻……还活着的有多少？」
米勒一愣：「什么意思？」
「我问你，种植园里还有多少活着的变异大麻。」
米勒有些疑惑，但还是转头看向布鲁斯：「你们烧了多少？」
布鲁斯想了想：「最多烧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应该还活着。我们汽油不够。」
听到这个回答，不用米勒去转述，对讲机里就传出林凡的声音。
「别烧了。把人带回来，那片种植园先别动。」
「……为什么？」
「有用。」
米勒等了两秒，发现林凡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收到。」
他放下对讲机，发动装甲车，掉头往核电站方向开去。
布鲁斯在后排探头：「那个……长官，我们这是去哪？」
「核电站。」
「核电站？！」杰克瞪大眼睛，「那地方不是泄漏了吗？」
「泄漏的问题已经在处理了。」米勒说，「你们暂时跟我们待在一起，比外面安全。」
布鲁斯和杰克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活着就行，管他去哪。
……
种植园距离核电站并不算太远。
但等到他们回到核电站的时候，外面景象还是让米勒几人发出惊讶声音。
先前他们离开时，核电站周围的植被还仅仅只是停止生长，但现在，那些植物竟然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明显缩了一大截。
原本十几米高的灌木，如今竟缩回了六七米，地面上的暗红色藤蔓，像是失去养料一般大面积枯黄，膜状的树冠组织已经脱落了大半，挂在枝干上像破布一样随风摆动。
而核电站外围的空地上，小乌还趴在那里，触腕插在地下，安安静静地「进食」。
布鲁斯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那……那是什么？」
「核电站的一员。」
看着对方眼神中的震撼，米勒不知怎么的，没来由的感觉脸上十分光彩。
但没有林凡的解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招呼一声，便率先走下车去。
「下车，跟我走。」
核电站成员？
真的假的？
那三人愣愣的看着已经下车的米勒，然后又下意识的透过车窗看向那庞大的身影……
这玩意……怎么看也不像是核电站员工。
但现在，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眼见米勒几人都已经走了，他们不敢在留在车里当即纷纷跳下车去追上……
很快，米勒便带着众人进入行政楼，穿过走廊来到地下控制室。
门打开的瞬间，布鲁斯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林凡。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亚洲年轻人，穿着一件沾了灰的黑色外套，正翘着腿看监控屏幕。
布鲁斯下意识觉得这人应该是个小角色。
但他注意到，控制室里所有人，包括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向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人带回来了。」米勒向林凡汇报。
林凡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个人。
「谁是负责人？」
布鲁斯赶忙掐断心中的胡思乱想，举了下手：「我。」
「你对那片种植园熟悉？」
「当然，那是我经营了六年的——」布鲁斯顿了一下，「农场。」
林凡没在意他的措辞：「变异之前，那片地总共种了多少？」
「大概……三万株左右。」
「变异之后，它们的生长速度有多快？」
布鲁斯回忆了一下：「有的十几分钟从一米长到四五米，也有一些长得缓慢，但个头都不小。后来它们攻击我们，我们才开始烧，就没注意了。」
林凡点了点头，转向海伦：「辐食藻的催化孢子停了之后，那些已经变异的植物还会继续生长吗？」
海伦看了眼自己通过监控，才写下没有多少的记录，说道：
「从目前核电站周围的情况来看，停止催化后，已变异的植物不会继续异变，但也不会恢复原状。它们会维持在当前的变异状态。」
「也就是说，那些变异大麻会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
「理论上是的。除非有新的催化源。或者是被外面那只小章鱼吃掉。」
啥玩意？
小章鱼？
海伦这话一出口，布鲁斯忍不住瞪大眼睛。
你们，竟然管外面那玩意叫小章鱼？
然而他却不知道，和已经离开的大乌相比，小乌，还真就是个弟弟。
林凡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等人变化，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在思索什么。
米勒见状，忍不住问：
「林先生，您留着那些东西干什么？那玩意儿会攻击人。」
林凡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烧了之后释放的烟雾能让人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对，效果很强，而且是无差别的。」
「那如果把这种效果做成武器呢？」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
米勒眨了眨眼：「做成武器？您的意思是……」
「变异大麻的烟雾能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
林凡脸上浮现起笑意，继续说，
「如果能提取丶浓缩，做成催眠弹或者麻醉弹……不管是对付人类还是其他生物，我相信它比子弹更有效。」
布鲁斯瞪大了眼睛。
他种了六年大麻，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产品有一天能被当成军事武器来开发。
「而且。」林凡继续说，「那些变异大麻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如果能控制它们的攻击范围，就是天然的防御屏障。比铁丝网好用。」
米勒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确实……如果能控制的话。」
林凡转向布鲁斯：「你对那些植物的习性了解多少？」
布鲁斯挠了挠光头：「变异之前的习性我非常清楚。但变异之后……我只知道它们怕火，对热源和声音敏感，根系移动速度大概是正常人慢跑的速度。」
「够了。」林凡说，「你留下来，后面可能需要你帮忙。」
布鲁斯愣了一下：「留下来？跟你们？」
「有意见？」
布鲁斯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又想了想外面那只百米高的章鱼，再看看眼前这个显然是所有人老大的年轻人。
「没意见。」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林凡挑了下眉。
「我那两个兄弟，也得留下。」
「本来就没打算赶你们走。」
布鲁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那就成交。老板，以后跟你混了。」
旁边的汤姆这时候终于从「升天」状态中恢复了一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问了一句：「兄弟们……我们这是在哪？」
「天堂。」杰克没好气地说。
「哦。」汤姆又闭上了眼睛，「那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