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凡人问仙:我在红尘长生证道 > 第25章 白衣入红宴
    十里红妆铺地,满堂喜庆滔天。

    周府婚宴早已抵达最喧闹之时。

    鼓乐不休,唢呐高亢,一桌桌珍馐佳肴热气氤氲,美酒倾杯,觥筹交错。

    满场锦衣权贵、乡绅名流笑语盈盈,恭维道贺之声层层叠叠,几乎要掀翻府内顶棚。

    人人沉醉在这场周家亲手缔造的盛世繁华里,眉眼间尽是艳羡、谄媚与安稳。

    谁都笃定,今日是周家登顶之日,是此方小镇数十年来最圆满、最吉祥的大喜之日。

    无人知,这满目红火,尽是血色铺垫;这满堂吉庆,尽是白骨堆砌。

    就在这浮华鼎沸之间,常生一袭白衣,缓步踏入周府大门。

    素衣如雪,不染半点尘俗,更不带半分喜庆。

    在这漫天朱红、遍地锦绣的婚典之中,这一抹白,太过孤冷,太过刺眼,近乎格格不入得让人心里发慌。

    方才百姓路人是本能敬畏、自发退让。

    可入了权贵云集的宴席,这群身居高位、惯以尊卑礼数压人的名流乡绅,眼中便只剩不悦与轻视。

    喧闹的宴席边缘,目光接二连三扫来。

    起初是细碎的打量,转瞬便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哪里来的后生?好大的胆子。”

    “今日周家大婚,大吉大喜,满堂皆是红妆吉服,他竟穿一身素白入宴?”

    “白衣为丧,红宴为喜,此人是不懂礼数,还是故意来周家添晦?”

    声声低语四起,带着上流人士自诩体面的刻薄。

    在座众人皆是一方有头有脸的人物,最讲门面规矩、尊卑礼法。

    在他们眼中,寻常布衣白身,敢着素衣闯旷世喜宴,已是大逆不道、不知死活。

    几名坐在外席的富商与乡绅放下酒杯,皱眉侧目,眼底满是愠怒。

    常生步履未停。

    他眸光淡漠,扫过满场虚妄繁华,对周遭所有嘲讽、所有非议,全然置若罔闻。

    俗世礼法、人间尊卑、凡俗规矩,于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他今日踏红宴、临盛世,不为论礼,不为攀附,只为清算六十年沉冤,审判一场藏在繁华之下的滔天罪孽。

    见他默然不语、自顾前行,众人只当他是心虚胆怯、不敢辩驳,心底的轻视更甚。

    “放肆!”

    一名体态微胖、衣着华贵的盐商猛地拍案起身,跨步拦在常生身前,面色铁青,语气严厉。

    “周家大喜之日,万民恭贺,满堂吉庆!你身着丧衣闯入喜宴,漠视礼数、冒犯主家,是何居心?”

    紧随其后,两名地方乡绅也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封住常生前路,满脸义正辞严。

    “小小年纪,不知敬畏权贵,不懂人间礼法!”

    “周员外仁慈宽厚,不与闲人计较,你却不知进退,肆意妄为,简直粗鄙无度!”

    三人挡在路中,硬生生阻断了常生去往大殿正中的脚步。

    周遭宾客纷纷停杯观望,看热闹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常生身上,议论声愈发嘈杂。

    “就是,太过无礼。”

    “寻常百姓尚且知红白避讳,此人分明是故意捣乱。”

    “怕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想博眼球、蹭宴席,不知天高地厚。”

    众口铄金,字字诛心。

    无人问他来历,无人察他气度,无人深究这满身清冷道韵从何而来。

    他们只凭一身衣袍、俗世礼法,便肆意定罪。

    那盐商见常生依旧神色淡漠、不卑不亢,毫无半分认错惶恐之意,心底怒意更盛,厉声喝道:

    “老夫今日便替周家教你一次规矩!”

    “身着素衣闯红宴,扰满堂喜庆,坏周家吉运!”

    “速速跪下,向周家、向满堂宾客赔罪道歉!”

    “如若不然,今日便打断你的腿,将你乱棍逐出田家镇!”

    喝声落地,全场倏然一静。

    所有目光死死锁在白衣青年身上,等着看他狼狈下跪、认错求饶。

    在这群权贵乡绅眼中,尊卑有序、富贵定命,布衣蝼蚁,本就该对他们俯首帖耳、跪地敬畏。

    可立于众人合围中央的常生,依旧身姿挺拔,不动如山。

    他缓缓抬眼,淡漠的目光扫过眼前咄咄逼人的三人,扫过满场冷眼旁观、趋炎附势的众生。

    俗世礼法?

    人间尊卑?

    这群依附罪恶、沉默纵容、捧着白骨荣华论规矩的人,也配让他下跪?

    常生薄唇轻抿,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连眼底的淡漠都未曾动摇半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避让,依旧稳稳立在红毯中央,一身素白逆着满堂赤红,像是浊世之中唯一不肯弯折的清风。

    这般无视,比辩驳更刺眼,彻底点燃了在场众人的怒火。

    那盐商脸面挂不住,气得面皮涨红,抬手指着常生,高声怒斥: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区区一介贫民,身处周家盛世宴席,竟敢如此桀骜张狂!”

    旁边两名乡绅亦是步步紧逼,满脸凛然,俨然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看来是好话听不进,非要吃些苦头才懂规矩!”

    “周家仁善,不与你一般见识,我等身为乡邻名流,便要替田家镇规整风气!今日你不敬喜宴、冒犯权贵,若不跪地请罪,日后人人效仿,此地礼法何在,尊卑何在?”

    二人说着,便上前半步,抬手就要去扣常生肩头,欲强行将他按跪在地。

    周遭宾客纷纷附和起哄,嘈杂声再度盖过微弱的喜乐余音。

    “快快跪下认错!”

    “不知尊卑的野小子,该罚!”

    “莫要仗着年轻狂妄,周家的体面,容不得你肆意践踏!”

    满场人声汹汹,所有人都站在所谓的“礼法大义”之上,居高临下地审判着孤身一人的白衣青年。

    无人深思,为何这少年始终镇定自若,无人察觉,红毯之下隐隐透出的刺骨寒意,正随着众人的咄咄逼人,缓缓蔓延开来。

    席间不少官吏也冷眼旁观,微微颔首,默许了众人的举动。

    在他们眼中,权贵名流定规矩,布衣庶民守规矩,本就是天经地义。

    一个无名无势的白衣后生,敢在周家大婚之日放肆,便是罪无可恕,跪罚道歉,已是最轻的处置。

    阁楼之上,周员外静静俯瞰着这一幕。

    他将常生的漠然尽数收于眼底,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冷弧。

    六十年了。

    这位仙人依旧这般清高孤傲,视俗世尊卑如无物。

    可今日不同往昔。

    六十年前,他是仰仗仙泽苟活的周家庶出。

    六十年后,他手握一镇气运,坐拥满堂权贵,掌控此方天地的荣辱兴衰。

    他刻意不曾出声阻拦,任由这群趋炎附势的凡夫俗子上前刁难、逼迫、折辱常生。

    他要的,就是这个场面。

    他要让高高在上的长生仙人,亲身尝尝被俗世礼法桎梏、被万民舆论裹挟、被自己守护的苍生逼迫折腰的滋味。

    他要亲眼看着,这位恪守天道、悲悯世人的仙长,是否还愿护着这群愚昧麻木、趋利避害、助纣为虐的凡人。

    下方庭院,喧闹依旧。

    两名乡绅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常生白衣的刹那,一股无声无息的清气骤然荡开。

    没有狂风骤起,没有灵光炸裂,只是一缕极静、极沉的道韵席卷周身。

    那两名气焰嚣张的乡绅身形骤然一僵,手臂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两人只浑身气血凝滞,四肢发麻,一股源自灵魂的敬畏与恐惧,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