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时候,王县长和张书记一前一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还在议论的领导们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齐地望了过去,眼中充满了好奇。
王县长冲他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径直走到李开心跟前,满脸带笑地伸出手:
「李指导,欢迎您来咱们长白县。刚才的事,还请您多多担待。」
「王县长客气了,这次倒是我,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
李开心也没端着架子,伸手与他握了握。
「李指导哪里的话,您遇上这样的事情,说明是咱们县的治安工作还没做到位。」
王县长态度诚恳,「不过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两人的对话没有避着旁人,在场的县里领导和张村长父子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村长额头上不断有汗冒出来,嘴里不停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担架上的张麻子这会也是眼神发直地望着天。
这边,王县长又和李开心客套了几句,便目光落在周所长身上。
「周所长,持枪抢劫加污蔑现役军官,是什么罪名?」
「报告县长,这种情况十分恶劣,应直接是死罪。」
周所长赶忙上前几步,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周所长,这事由你全权负责了。」
王县长说着,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一定!不要留情面。」
他刚才看得出来,周所长和张村长之间怕是有点私交。
但从老战友口中得知,李开心是连军区首长都看重的人。
真要有什么,怕是他都要被牵连。
「不要啊!不要啊!」
张村长跌跌撞撞跑出来,跪在地上死死拽着王县长的裤腿:
「王县长丶王县长,俺儿子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回吧!」
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磕头。
躺在担架上的张麻子看着父亲这副模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中的悔恨到了极点。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可身上的枪伤加上旁边两名公安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王县长见此一幕,也有点于心不忍,但事关自己的前途,还是狠下了心。
他眼神示意了旁边离得最近的两人。
两位县里的领导立马会意,上前想把人搀起来。
可张村长的两条腿像生了根一样的,根本挪不动分毫。
没一会,张村长也明白求王县长没用。
他挣开那两人,又跪着挪到李开心跟前。
「李同志,求求您了,放俺儿子一条生路吧!」
「只要您放了他,俺丶俺当牛做马报答您!」
说完,见李开心还是没反应。
乾脆心一横,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自己脸上扇。
「是俺混蛋!」
「是俺刚才污蔑了您!」
「俺不是人......」
围观的人见了这一幕,纷纷开始议论,对着李开心和张村长指指点点的。
王县长叹了口气,一挥手:「来几个人把他拉开!」
话罢,立刻又上来几个人。
一左一右架住张村长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到一边。
押着张麻子的两名公安,在周所长的眼神示意下,抬起担架就往外面走。
张麻子像是已经认了命。
他艰难地抹去脸上的泪,声音沙哑道:
「爹!俺对不起您,下辈子丶下辈子俺再报答您和娘的恩情!」
张村长被架在一边,听见儿子这话,瞬间瘫软在地上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就连在场的不少领导,都有些动容了。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李开心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回头瞧了一眼王队长和周志明几人,他们的脸上也都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两位公安同志,麻烦你们先等一等!」李开心忽然开口。
两名公安立刻停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人要干什么,但看王县长的态度,也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李开心对两人道了声谢,转身走到王县长跟前。
「王县长,我刚才想了一下,这张麻子先并不知道我军人的身份,直接判死刑是不是重了一些?」
王县长愣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李指导,那依您的意思?」
「我觉得先前判的那三年就成。」
李开心微微一笑,「这样,您也不用把这事定性成,持枪抢劫军人的恶性事件了。」
接着,他顿了顿,「不过,张村长这个职位嘛......」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好!那就按李指导说的办。」王县长此刻脸上也露出真心的笑。
他转身面向张麻子,清了清嗓子:
「张麻子,你听好了。李指导念在你事先不知情,替你求了情。」
「后面好好劳改三年,出来重新做人吧!」
正如李开心说的,王县长也不愿县里多一桩丑闻,能大事化小自然最好。
担架上的张麻子愣住了,随即眼泪又涌出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被架在一旁的张村长更是老泪纵横。
他挣扎着又要往李开心跟前跪,还嘴里不停地喊着:「李恩人,谢谢您的大恩大德!谢谢您.......」
人群中也不知谁带头鼓了掌,随后密密麻麻的掌声和喝彩声响了起来。
李开心没理会这些,朝张麻子走了过去。
「谢丶谢谢您不杀之恩,俺丶俺往后指定重新做人!」张麻子声音发颤。
「不用谢我。」李开心抬手制止他,凑近了低声道:「你要谢,就谢你的孝心,还有你的父亲吧。」
话落,没再去管张麻子脸上是什么表情,转身回到了周志明的身边。
其实李开心起初不光是想灭了张麻子,连张村长他都起了送进监狱的心思。
是那一份尽孝之情,让其生出了放过他们的念头。
猝死穿越而来,上一世的父母或许会成为李开心心中永远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