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一会,汽车在经过一个转弯时,后轮压到了白线。
「停车!」
李开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后轮压线,同志你还有一次机会,请把车开回到起点。」
车上青年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地把车停下来,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把车倒回起点。
第二次机会很快开始了。
车上的青年反倒是更加紧张了。
他哆哆嗦嗦地挂上挡,车子猛地往前一蹿,又「哐」的一声被急刹给停住。
孙师傅看着眉头一皱,低声对李开心提醒:
「李同志,这人怕是过不了。等会他要是求你给个机会什么的,你可千万别心软坏了规矩。」
「谢谢孙师傅,我知道了。」李开心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白师傅在一旁自然是听见了,笑着看了孙师傅一眼。
其实就算他不提,自己也会跟李开心交代。他们这些当考官的,最最重要的就是规矩和公平。
孙师傅见李开心听进去了,便没再多言。
青年第二次考试正如预料的那般没能通过,甚至比第一回挂得还离谱,直线行驶都能把车开得压了线。
李开心见状摇了摇头,朗声宣布:「云志伟,实操不合格!」
孙师傅闻言,则拿起评分表面无表情地在上面打了一个叉。
等了一会,见车上的人没有动静,李开心上前几步,抬手敲了敲车门。
车上,云志伟目光发直,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平时都能过的......」
李开心瞧着他这副模样于心不忍,便放轻了声音安慰:
「云同志,这次不行就下次再来嘛!回去好好练练,下回肯定能过的。」
「不!」
云志伟猛地扭过头,哀求道:「小同志,我这次单位上好不容易排到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刚刚就是太紧张了。」
李开心坚定的摇了摇头:「云同志,规矩就是规矩,不是我说了算的。」
「小同志,算我求您了!」
云志伟仍不肯放弃:「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临时被拉来监考的学徒,您想想以后你考驾驶证的时候,谁不盼着考官能够通融通融?」
李开心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人是把自己当成学徒了。
云志伟见李开心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得寸进尺:
「小同志,等会我要再压线了,您就当没看见。我刚才也瞧见了,那两位考官都没怎么往这边看。」
李开心听得一脑门的黑线,懒得再跟他罗嗦,语气冷了下来:「云同志,请下车,您已经不合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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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白师傅和孙师傅也走了过来。
孙师傅板着脸道:「云同志,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不下车?」
「我丶我......」云志伟支支吾吾,突然指向李开心,「考官,是丶是他看错了,我刚刚明明就没有压线。」
「你看看你现在压的地方,痕迹还在这摆着呢!你还在狡辩什么?」孙师傅指着地上的轮胎印。
」那还不是他,刚刚那一嗓子把我吓住了。「
云志伟像是有什么底气,理直气壮:「考官,您们临时请来的学徒也太不专业了。」
「云同志,我看你是有什么误会。」
白师傅听不下去了,接过话:
 「首先,你压线是板上钉钉的事。」
「其次,人家李同志可不是什么学徒,而是跟我一样的副二级驾驶员。你要是再耽误时间,我就只能算你扰乱考场秩序了。」
李开心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了。
他本来出于同情多说了两句,哪知道这人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
他拉开车门,声音更冷了:「云同志,你要是再不下来,也别怪我动手了。」
我丶你想干......」云志伟顿时语无伦次。
李开心见他还不动弹,直接上手把人拽了下来。
也没管什么防护不防护,云志伟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白师傅和孙师傅假装没看见,谁也没上前拉一把。
「你们丶你们居然敢打人,我要告你们去!」
云志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鼻子上还流了血。
「云同志,你尽管去告。」
孙师傅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警告:「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刚才的行为已经够得上扰乱考场秩序了。」
云志伟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哪管那些朝着人群大声嚷嚷:「大家快来看呀!考官气不过打人了!」
这一嗓子,果然把更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不少厂里出来放风的工人都围过来看起了热闹。
白师傅正想开口,李开心已经先一步走上前。
「云同志,你口口声声说我打你。那你说说,我哪只手打的你?打你哪了?」
话刚说完,李怀德从人群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卫科的同志。
他扫了一眼场上的情形,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师傅赶紧上前两步,把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李怀德听完,目光落在云志伟身上:
「云志伟同志,你自己技术不过关,还要诬赖考官,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领导,我冤枉啊!您瞧瞧我这鼻子上的伤。」
云志伟指着自己的鼻子,又再次指向李开心:「他为了掩盖错判的失误,想让我闭嘴,就把我给打了一顿!」
说着竟跑到李怀德跟前,声泪俱下:「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李怀德听完,眉头一皱,目光在李开心和云志伟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你说他打你,是为了掩盖错判的失误?」
「对对对!就是这样!」云志伟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怀德没接他的话,反而转向围观的人群,扬声问道:「刚才这边的情况,有没有人看清楚的?站出来说两句。」
人群里静了一瞬,接着一个穿着轧钢厂工作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厂长,我看见是这位同志开车压了两次线,考官宣布他不合格,他就赖在车上不下来,最后是这位李师傅把他从车上拽下来的。」
其他几个轧钢厂的人也纷纷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作证。
「你们放屁!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看得清楚我压线.......」
话说到一半,云志伟就顿住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李怀德立马面色一肃,转头对身后两个保卫科的同志吩咐:
「把他带下去,好好查查是哪个单位的。这种品行,还开什么车?」
「领导,领导!我错了,您饶了我这回吧!」云志伟听到这话是真害怕了,一边挣扎一边喊。
「李厂长,等一等!」一个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紧接着他拨开人群,小跑着朝这边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