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第1/2页)
第二天一整天,李建国都心不在焉。
上班走神——手下跟他汇报工作,他嗯嗯啊啊地点头。
手下说完了站在那儿等他指示,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行,你先按你说的办。”
手下走了,他都不知道人家刚才说了什么。
开会领导点名让他发言,他站起来愣了五秒,脑子里还转着孟援朝的事,嘴里机械地蹦出一句:“我同意大家的意见。”
旁边的同事憋着笑,领导瞪了他一眼。他坐下来,笔记本上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记。
连开车都不在状态。等红灯的时候,绿灯亮了他没走,被后面的车狂按喇叭。
晚上回到老宅,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饭桌是老式的圆桌,红木的,用了二十多年,漆面磨得发亮,老派而讲究。
李老爷子坐在主位,精神矍铄,七十多岁的人了,声如洪钟,头发白了大半,但眼神比年轻人还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带着刀。
李建国端着碗,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嘴边又放下,夹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愣是没吃进去。那块肉被他折腾得油都流干了,凄惨地躺在筷子上,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李老爷子放下筷子,啪的一声,动静不大,但全家人的筷子都停了。他的目光扫过来,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刀子:“建国,你今天怎么回事?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好好吃饭,走什么神?”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停了,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李建国的奶奶赶紧打圆场:“可能工作太累了,不是说这两天加班……”边说边看了老爷子一眼,眼神里带着“你少说两句、孩子也不容易”的意思。
李老爷子没理媳妇,盯着李建国,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去,不给他留退路:“说,什么事。”
李建国放下筷子,碗里的饭还没动几口,粒粒分明地堆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
他把孟援朝的请求说了一遍——非洲的盟友遇到麻烦,勘探队失联,白人可能掺和进来,需要武器支援。
但红线圈着,他实在想不出办法,脑袋都快想秃了。
李老爷子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了一口菜,细细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口汤。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味一道名菜,又像是在消化李建国说的那些话。
全家人都不敢出声,等着老爷子开口。就连李建国的侄子都乖乖放下筷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了。
李老太太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饭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吃个饭都不安生,你这官威带回家来了?都赶紧吃饭。”
李老爷子瞥了她一眼,老太太不说话了,低头扒饭,筷子扒得飞快,像是怕惹火烧身。
李建国见爷爷一直没开口,又夹起那块被蹂躏了一整晚的红烧肉,准备往嘴里送——其实他已经吃不下什么了,肚子里全是心事,堵得满满的,哪还装得下红烧肉。
他侄子也忍不住了,脆生生地说了一句,声音稚嫩但理直气壮:“叔,那块肉都快被你夹碎了,您不吃给我吃。我替您吃。”
李建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筷子上那块面目全非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小侄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肉夹到他碗里。
小侄子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哪管大人们在愁什么。
“建国,你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还有脸坐桌子上吃饭?”李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饭桌上刚松动下来的气氛又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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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新的红烧肉悬在嘴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油都快滴到桌上了:“不是,爷爷,我这怎么了?我没犯什么错啊!”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李老爷子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丢了整整两车的武器弹药,你说是不是严重错误?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李建国一脸茫然,筷子放下来,眉头皱成一团:“不是,没丢武器啊,爷爷。我刚才是说援朝他们需要——”
“你确定没丢?”李老爷子打断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落锤定音,“你领导都打电话到我这儿来了。三天后,有两车武器在非洲穆坎达部落周围被抢了。你说你怎么规划的押运路线?怎么能够被抢了呢?”
李建国的眉头从皱变成拧,从拧变成舒展,再变成一种恍然大悟的“哦”。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明白,切换得比川剧变脸还快,只用了不到两秒。
“要不是我给你说了好话,再加上看你之前工作还算认真的份上——这么严重的错误,早就将你赶出军队了。我这老脸都让你丢尽了。”李老爷子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吹了吹浮沫,神情平静得像在品茶。
李建国赶紧改口,声音洪亮得像在汇报工作,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椅子都被他带得往前挪了半寸:“对!我工作上确实有重大过错!那批武器是经我的手出的,又是我亲自规划的路线,丢了就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现在就去找,亲自去非洲找!找不到不回来!”
“嗯。”李老爷子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李建国才能读懂的深意,“记住了,一定要多带几个保镖。军队退伍那种,非洲太乱了。武器可以丢,人不能丢。你把你自己弄丢了,我可没地方去找。”
“明白!”李建国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差点倒了,他伸手扶住,稳住身形,站得笔直。
李老爷子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看了李建国一眼:“对了,建国,你明天把你爸叫过来,还有我那几个老部下,你集团那个老领导也一起叫上,一块坐坐。非洲不着急,过几天武器丢了再去也不晚。”
李建国嘴里还嚼着饭,含混不清地问:“叫他们干嘛?”
“你说干嘛?”李老爷子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你去非洲找武器,这么大的事,不得提前跟人通个气?上面也得有人帮你圆场。你爸那张嘴,比你会说。”
李建国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
“嗯。”李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说,“吃饭吃饭,别的事明天再说。”
李建国嘿嘿一笑,重新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吃得比谁都香。
李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爷孙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祖传的会演戏。一个比一个精。”
李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总之没出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