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恋游女主在恐怖游戏努力赚积分 > 第239章 再世界-12
    街景在余光里缓慢地向后退去。

    杳铃加快脚步跟在泰德身后,却怎么都赶不上。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像是透过一层晃动的水波去看前方的背影。

    等她再次聚焦时,泰德已经拐进了老宅的车道。铁皮信箱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柱上,里面塞满了广告传单和过期的水电账单,信箱盖关不上,被风一吹就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他推开那扇没有上锁的前门,侧过身,回头看她一眼,偏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进来。

    “不是要去学校吗?”杳玲问。

    屋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霉味和旧家具的樟脑味。

    布局熟悉,是杳铃曾经在诅咒屋里住过的房子,但装饰截然不同。

    大卫和史黛西(诅咒屋的爸爸妈妈)对生活有一定的品质要求,虽然是栋老宅子,但也收拾得温馨齐整、应有尽有。

    但眼前的老宅,前厅的壁纸上印着褪色的图案,天花板上的石膏线断了好几截,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木梁。客厅里有一套棕色格子沙发,扶手上磨出了光亮的线头。茶几上摆着一只烟灰缸,里面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烟灰洒在桌面上,没有人擦。电视机是笨重的老式小方块,屏幕灰蒙蒙的,遥控器电池盖没了,电池用胶带绑着。

    泰德走到客厅沙发旁边,弯下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倒进垃圾桶里。然后又拿起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件旧外套,折了两下,放在沙发角落里,动作很熟练。

    “早放学了。”他头也不回地回答,“今天周四,下午只有两节课,你不是知道吗?”

    泰德直起腰,把垃圾桶推回茶几底下,然后转过身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微微歪了歪头,“还是说你想反悔辅导我功课的事?你答应了的,别想赖。”

    杳铃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客厅角落的数字电子钟上。

    红色的数字在昏暗中跳动:1963年6月13日。

    时间线不对。

    杳铃在诅咒屋的时候可是崭新的21世纪。

    在她愣神的时候,泰德见她久久不说话,皱着眉走到她面前。

    他抬起手,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停了片刻,又移到自己额头上对比了一下。

    灰蓝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她,“没发烧啊。”

    他收回手,“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杳铃慢慢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可能没睡好。”

    她回到了诅咒屋的、泰德的过去。

    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想喝什么?”泰德又回去把茶几上散落的几只空酒瓶收进一个塑料袋里。

    “...水。”杳铃回答,声音有些飘忽。

    “行。”他提着装满空瓶的塑料袋,“行。你先上去等我,上楼左转第二间。”

    杳铃顿了一下,然后问:“你家没人?”

    泰德走到门口,声音平淡:“嗯。白天都不在。”

    楼梯的木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杳铃按照记忆中的布局向左转,推开第二扇门。

    是泰德的房间。

    也是她曾经的房间。

    只是和史黛西给她布置的温馨风格不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的房间。

    但收拾得很干净。

    深蓝色的床单洗得有些发白。书桌上整齐地摞着几本教科书,旁边放着一只老式的MP3播放器,外壳有些磨损,耳机线缠成一团,搭在桌角。

    杳铃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只MP3上。

    她伸手拿起来,指尖触碰到它冰凉的外壳。

    她记得它。

    泰德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听过这支MP3里的歌。

    他们一人一只耳机,安静地听完了一整首。

    杳铃正低头看着那只MP3,门外传来脚步声。

    泰德用肩膀顶开门,手里拎着矿泉水和几包零食。

    “坐。”他自己先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他拿起一本书翻开,“你站着不累吗?”

    杳铃在他旁边坐下。

    地毯的绒面有些薄,坐上去能感觉到下面木地板的硬度。

    她喝了一口水,看清了他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小裂口,已经结了薄痂,边缘微微泛红。还有左边眉尾处一道更细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已经愈合了一段时间,留下一道极浅的白色印记。

    杳铃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又想起他袖口下的淤青和夏飞羽曾经给她看过的新闻——17岁的少年杀害父母后吞枪自杀。

    就在这栋屋子里。

    就在...1963年。

    而现在,她来到了一个泰德还没有死,没有杀人,没有被诅咒屋吞噬的世界。

    杳铃猜测自己应该是跌落进了某个灰色地带中。

    旧规则正在失效,新规则还没诞生。

    而泰德,似乎正站在觉醒的门槛上,徘徊在旧日的噩梦里。

    泰德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没有解释,也没有刻意避开,只是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地问:“看完了?能开始讲题了吗?”

    杳铃决定随遇而安。

    她翻开课本,清了清嗓子。

    “可以。"杳铃看了看泰德指的地方,“...还行,不是很难。”

    “对你来说不难,优等生。”泰德把笔塞进她手里,自己又从桌上摸了一支新的。他的睫毛很长,颜色比他头发的金棕色更浅一点,垂眼的时候会在颧骨上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杳铃讲了没两句,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到泰德脸上。

    乱蓬蓬的发丝后面,他额上似乎还有个旧疤。凑近了,敞开的卫衣领口露出一点锁骨,又叫她看见一点青紫色的边缘。

    “你老看我干什么。”泰德把易拉罐从嘴边移开,侧头看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撇了撇,像是在努力维持一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我脸上有东西?还是你今天终于发现我长得帅了。”

    “你嘴唇破了。”她说。

    他本能地抬手碰了碰下唇,指尖按在那道裂口上,然后立刻把视线移开。

    “不小心摔的。”

    杳铃没再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泰德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易拉罐,指尖在罐口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肩膀微内扣,背脊微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胸口下沉,压得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慢。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不太在意的调子。

    “喂。你说,如果有个地方能让人消失,你想不想试试。”他把易拉罐放在膝盖上,转了一圈,柠檬汽水在罐内晃动,发出轻微的气泡声。

    杳铃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但现在的世界明显存在混乱,她就随便跟着泰德的话往下说:“当然是开玩笑的。谁会想消失啊。”

    泰德双手插进卫衣口袋,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嗯,”他说,“谁...想呢。”

    声音被窗外的风声淹没。

    杳铃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泰德低下头来。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易拉罐边缘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滑落到他苍白的指节上。

    “优等生。”他叫了一声,指尖在冰凉的铝罐上轻轻摩挲着。

    “你试过汽水味的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