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恋游女主在恐怖游戏努力赚积分 > 第160章 鬼新郎-21
    太虚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颊边。

    他刚以一张引路符,打开一道通往“外界”的裂缝。

    “从这里出去,一直跑,别回头!”太虚对着陈婉真喊道。

    陈婉真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愿杳铃能平安无事,一咬牙,踉跄着冲进了那道明灭不定的裂缝。

    她刚过去,裂缝就猛地向内收缩闭合。

    太虚脱力般地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轰。

    左右两侧木门几乎同时炸开,碎屑灰尘四溅。

    两道身影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意冲出来。

    顾彻袖子上沾着不明的暗色污渍,手中紧握的枪口硝烟未散。

    夏飞羽只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上面有几道新鲜的、像是被利爪划破的血痕,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两人脸色阴沉,一出来目光就锁定住太虚,但没有在他旁边看到预想中的人。

    四人走散的时候,他们清晰地记得当时是太虚在杳铃身旁。

    “杳铃呢?!”夏飞羽冲到太虚面前,揪住他的道袍领子。

    顾彻向前踏了一步,与夏飞羽形成夹击之势,握着枪的手举起,贴在了太虚的后脑勺。

    咔哒一声,顾彻给枪上了膛。

    “太虚道长,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告诉我杳铃在哪里。”

    走散之时,顾彻就隐隐发现了太虚的不对劲。

    他看见了。

    顾彻看见了当时太虚脸上一闪而过的、松懈之后忘记了继续装惊慌失措的一种平静。

    少年那双总带着世故和狡黠的眼睛,一点点沉寂。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夏飞羽快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嘴角扯了一下:“她已经替陈婉真上了轿。”

    夏飞羽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太虚没有躲。

    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他脸侧。嘴角瞬间破裂,鲜血蜿蜒流下,他啐出一口血沫,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只有完成仪式,‘里界’才有瓦解的可能。”

    “我没想害她。”太虚皱了皱眉,不打算再和这两个人费口舌。

    他双手迅速结印。动作流畅,与之前的生涩判若两人。他咬破指尖,鲜血溢出,他精准凌空画出几个复杂的血色符文。

    “乾坤定位,阴阳两分,开!”

    一道亮着强烈白光的裂缝被强行撕裂,另一端隐约可见现实沈宅的荒草。

    “出去。”太虚收回手,指间滴血,看向两人的眼神是彻底的、剥离伪装的冷漠与疏离,“我会把她带回去。里面的事,不用你们管。”

    话音未落,不等两人反应,他双手成印向前一推!

    一股无形的巨力裹挟着两人,将他们推向裂缝!

    两人身影没入裂缝,裂缝随即合拢、消失。

    太虚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他抬手,抹去嘴角和指尖的血迹,动作有些慢,眼里带上一丝豁出去的狠劲。

    “因果自种,孽债自偿。”

    太虚想起师父说他命不好,天生胎光不稳,三魂七魄缺了一缕。

    寻常人的魂魄严丝合缝,他却像一口没盖严实的破瓦罐,天生就容易招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学不了那些需要魂魄圆满才能驾驭的高深道法。所以他从小体弱,总是病怏怏的。

    那年他六岁,跟在师父屁股后头,除了会背几段《道德经》,就只会抱着药罐子啃冷烧饼。

    师父终于接到一桩大活——镇压一个横死的厉鬼,叫沈渡之。

    说这活儿干完他们俩能吃红烧肉。

    太虚不禁感谢沈家出了个这样的厉鬼,能叫他享次口福。

    师父拍拍他的头,骂他是个缺德的小兔崽子。

    法阵设在沈宅最阴的后院。师父布下铜钱剑、朱砂符,压上毕生修为。他揣着半个烧饼,看着师父的白发在阴风里飘。

    然后,阵法裂了。

    不是师父学艺不精,是那怨气太邪门,那是被至亲剥皮拆骨的恨。

    裂缝出现的瞬间,一股怨气精准地扑向了年幼的、魂魄天生有个“空”的太虚。

    一个最完美不过的容器。

    师父的惊呼被阴风吞没。寒气灌进他灵魂的缺口里,比任何病痛都可怕千百倍。

    再醒来时,太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清明。

    因为他完整了。

    虽然那缺失的一魄是被厉鬼怨气碎片填补的,但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容易生病。

    他觉得开心,终于不用再麻烦师父了。

    但师父却从那日开始郁郁寡欢。

    强行驱散太虚体内的怨气碎片,太虚承受不住。所以师父只能连他一起封住。

    好消息,他不再是个体弱多病的傻子。

    坏消息,他变不成厉害的道士,接师父的班了。

    他画符,手会不由自主地抖。他看见镜子,有时会觉得镜中人的眼神陌生,带着不属于他的沉痛。他最怕听见唢呐声,一听见就心口抽紧。

    他知道沈渡之的一切。他的才情,他的抱负,他咽气前看到的最后一张面孔。那些记忆碎片偶尔闪过,清晰如亲历。

    师父在的时候,太虚还可以忍受这些。

    之后师父去了,他渐渐被沈渡之的恨吞噬。

    太虚开始厌烦。

    他想要自己的生活。

    所以他引导了沈怀彰。魂魄已经完全的他,对被牵扯进来的陈婉真产生了愧疚。

    但他是个自私的人。

    师父去了之后,对孤身一人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就变成了自己。

    他想了结。

    直到杳铃来到城隍庙,问他还有没有办法,他惊觉心里已经很久没变过的顺位似乎摇摇欲坠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怕杳铃讨厌他。

    最终,太虚动摇着,决定让杳铃救出陈婉真。

    但他从没想过让杳铃替嫁。

    计划全乱了。

    太虚抬起头,看向前方几乎凝成实质的雾障。

    “沈渡之,”他低声自语,“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