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来不及庆幸，盾牌就已经被另外两只撞得哐当作响。
他只能蹲下身，将盾牌护在身前，整个人蜷缩在后面，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金属盾牌在两只孽物的疯狂啃咬下发出刺耳的尖啸，表面开始出现凹陷和裂痕。最多再撑一两分钟。
陆沉知道盾牌撑不了太久。
他需要同样的办法再杀两只，可他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指甲又劈了两根，还能再掏一次吗？
除非……他能找到别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观察之眼还在运行。在那种“解析”模式下，他能“看到”盾牌对面那两只孽物的红色轮廓，它们的动作，它们的距离。
他盯着观察之眼里那两团红色轮廓，默数它们的攻击节奏。一次、两次、三次……然后他发现了规律。
两只剥皮犬的攻击不是同步的。一只要咬，另一只会停顿零点几秒，然后换过来。就像呼吸一样，交替进行。
也就是说，在A咬完、B还没咬的那个间隙，有极短的一瞬间，两只孽物的头部是同时暴露在盾牌外面的。
那个间隙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间。但足够了。
他只有那零点几秒。
陆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观察之眼里那两团红色轮廓的动作，等着那个间隙。
第一次，他错过了。
第二次，他犹豫了。
盾牌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了。
第三次……
A咬完，把头缩了回去。B张开大口，还没来得及咬下去。
就是现在！
陆沉猛地从盾牌后探出半个身体，左手将盾牌往前一顶挡住B，右手狠狠刺出，指尖准确无误地捅进A的口器中央，抓住核心，拽出。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A瘫倒，腐烂。
他的右手还没收回，B的口器已经咬了下来，直接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剧痛！
陆沉咬紧了牙关，没有叫出声。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利齿刺穿了皮肉，钉进了骨骼之间的缝隙。
但他没有松手。那枚从A体内拽出的孽核，还紧紧攥在他的掌心里。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孽核对它们来说，不就是能量吗？
陆沉咬着牙，左手松开盾牌，然后用左手牢牢抓住B的口器边缘，用力掰开。
掰不开。剥皮犬的咬合力太强了。
他的意识因为剧痛而模糊了一瞬间，但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把自己拉回来。
他用左手取过右手掌心的那枚孽核，狠狠塞进B的口器中央。
孽核是孽物的能量核心，对它们来说就像一块高浓度的能量块。
那枚孽核刚一塞进去，B的口器立刻松开了他的右臂，本能驱使着它去吞食那块能量。
就在右臂获得自由的一瞬间，陆沉的右手迅速探入B的口器里，直接抓住了更深处的那颗核心。
拽出。
B的身体僵住，然后腐烂。那枚用作诱饵的孽核混在腐烂的血肉里，滚落在地上。
三只剥皮犬，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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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右小臂上那一排深深的齿痕正在疯狂地往外冒血，整条袖子都湿透了。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
不能晕。系统还没结算。
他闭上眼，用意念触碰意识深处的面板。
【历练任务完成。】
【击杀：剥皮犬·成年体×3。】
【获得经验值：50（任务奖励）+30（击杀奖励）=80。】
【当前经验：110/100。】
【等级提升！E→D。】
【等级提升奖励：全属性大幅提升——力量+4，敏捷+4，体质+4，灵能+4，智力+2。】
【任务奖励属性点：力量+1，敏捷+1。】
【当前属性】
【力量：7+4+1=12】
【敏捷：6+4+1=11】
【体质：8+4=12】
【智力：5+2=7】
【灵能：6+4=10】
【当前等级对应评价：黄阶五品。】
一连串提示像瀑布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陆沉瞪大了眼睛。
力量从7涨到了12，敏捷从6涨到了11，连体质和智力都涨了。这不是简单的属性增加，这是脱胎换骨。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的心脏部位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汹涌。像一条滚烫的河流，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首先修复的是右手。那几根劈裂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带着淡淡的粉色，比以前的更厚、更硬。
紧接着是右小臂上的齿痕，伤口深处涌出淡金色的液体，断裂的骨纤维重新接合，肌肉像编织一样重新长在一起，皮肤从边缘向中心收缩，最后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陆沉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右臂从血肉模糊变成完好如初。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不只是痊愈了，整条手臂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试着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比之前响亮得多。
他抬起右手，张开五指，又握紧。
不疼了。完全不疼了。不只是不疼，是更强了。
“这就是……升级？”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隧道里回荡。连声音都比之前更稳、更有底气。
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绿色的提示文字：
【首次通过战斗升级。体验效果：身体损伤快速修复，体力完全恢复。备注：下次升级将不再提供免费修复，请自行准备恢复道具。】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变化是惊人的。以前他跳起来摸高大概两米二左右，现在随便一跳，头顶差点撞上隧道顶部的通风管道，至少两米五。
他试着跑了两步，每一步都比预想的远，差点撞上墙壁。
力量、速度、反应、平衡……每一样都提升了，而且是肉眼可见、身体可感的提升。
他捡起地上那几枚孽核。距离一百枚还很远，但至少，他活下来了。而且他变强了，真正地、脱胎换骨地变强了。
黄阶五品。
一个早上还是黄阶九品的废物，现在已经是黄阶五品了。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隧道的黑暗深处，确认没有第四只剥皮犬，然后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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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东岗站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只有远处第七基地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陆沉站在下沉式广场的废墟上，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废土特有的焦糊味和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新长出来的指甲，干干净净的，比以前更厚实。
他咧开嘴笑了。毕竟他才十八岁——生活的压力和妹妹的病情让他比同龄人沉稳许多，但此刻升级的喜悦，还是让他恢复了点少年心性。
他朝天挥舞了一下拳头。这一拳挥出去，破空声比之前响了一倍不止。
然后他朝着第七基地的方向，蹦蹦跳跳的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