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盯着她后脑勺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旧木簪看了一会儿。

    簪子上的漆皮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粗糙的木纹。

    他伸手将那根木簪拔了下来。

    木簪是双层的,拔出来,就是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把簪子搁在榻边,用手指挑起她脸颊边缘那层被汗水浸得翘了边的假皮,轻轻一揭。

    假皮整片脱落,露出底下一张和方才截然不同的脸。

    白净,清秀,眉梢微微上挑,和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搭配得恰到好处。

    鹅蛋脸,鼻梁很直,嘴唇薄薄的,抿紧了的时候像一道用细笔勾出来的线。

    她把脸往褥子里又埋了半寸,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杨昊伸手在那白嫩小脸上揉了揉。

    “花满楼真是卧虎藏龙啊,竟然连洒扫的丫头都是明劲高手。”

    “登徒子!”

    小倪子顿时愤怒起来,扭过头来死死地瞪着他,“士可杀不可辱,你有种的就杀了我!”

    “不不不,我不杀你。”

    杨昊摇了摇头,凑到小倪子脸旁,轻轻吹了一口气,“我可是花了银子的,杀了你还怎么爽,我是个正常人,只对活人有兴趣,对尸体可没任何念头。”

    “你!”

    小倪子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扭头恶狠狠地瞪着杨昊,脸颊突然微微鼓了起来。

    不好。

    她要服毒自杀。

    杨昊见状,心头一惊,赶忙伸手捏住了小倪子的嘴巴,强行控制住了她的动作。

    他粗暴地用手指伸进了她的嘴巴里,搅动了几下,从她的牙齿边上取下来一个小小的蜡丸。

    他把那容器在小倪子眼前晃了晃。

    “你这点小伎俩可是骗不过我的。”

    “我……”

    小倪子顿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失去了挣扎的欲望。

    她放弃了抵抗,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床上。

    脸贴在床榻上,双肩耸动,竟是哭了起来。

    “真是的,哭什么。”

    杨昊也是满心无语,“别哭了,我跟你谈个合作怎么样。”

    “什么合作?”

    “我不杀你,不动你,也不问你的来历。”

    杨昊淡淡道,“但你要将你的敛息术和易容术教我,另外要对我今天的行为保密,不准告诉任何人。”

    “好!”

    小倪子瞬间答应。

    杨昊见她答应,也是满意点头。

    “那就成交。”

    “没问题。”

    小倪子也赶忙说道。

    但过了半天,杨昊也没动,还压在她身上。

    这让小倪子气恼不已。

    “你快起来啊!”

    “先把东西给我。”

    “就在我怀里,你起来我就拿给你。”

    “那还是我自己拿吧。”

    杨昊也不客气,直接把手伸进了小倪子怀里。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十分的滑腻和柔软,手感那是相当的不错,让他都有点后悔说不动她了。

    但他是个非常守信的人,绝不会干出尔反尔的事情。

    大手在里面胡乱摸了好几把,占够了便宜之后,这才抓住一本书籍,抽了出来。

    就摸的这几下,让小倪子脸色通红,整个人都软在了床上。

    哪怕杨昊起来,她都还没缓过来。

    杨昊在一边翻了翻,确定书没问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在书上闻了闻,有一股独属于女子的香气,然后便收进了怀里。

    小倪子缓过神来,赶忙坐起来,缩到了床角,紧紧地裹着自己的衣襟,恶狠狠地瞪着杨昊。

    “别这样看着我。”

    杨昊扫了她一眼,劳神自在道,“摸两把又不会少块肉,再者说了,我不杀你,也不审问你,你赚大了。”

    “登徒子,你不得好死!”

    小倪子愤恨地骂道。

    但这诅咒对杨昊而言不疼不痒,如春风拂面。

    他根本不在乎。

    “你就在这待着吧,待到明天再出去,别漏了陷。”

    杨昊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从窗户跳了出去,离开了。

    小倪子见杨昊离开,扑到窗前。

    但已经没有了杨昊的踪迹。

    她默默地转身回去,坐回到床上,目光接连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前,被杨昊揉过的地方。

    然后她捡起掉落的人皮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

    杨昊离开花满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午后的日头已经偏西了,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不少。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万民堂所在的那条巷子,远远就看见赵双林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跟隔壁铺子的掌柜闲聊。

    赵双林一看见他,立刻把紫砂壶往伙计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昊哥儿,你可算回来了!那位顾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杨昊跟着他走进店里,在一张靠窗的桌子边坐下来。

    “她跟她哥走了。”

    “她哥?”

    赵双林愣了一下,在杨昊对面坐下,“她哥是谁?也在县城里?”

    杨昊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顾霆钧。”

    赵双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顾……顾霆钧?那位新来的兵马郡监?就是今天在花满楼摆接风宴的那位?”

    杨昊点了点头。

    赵双林把茶杯搁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

    “昊哥儿,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顾霆钧是郡城来的上官,奉旨平叛,手握兵权,他妹妹跟你……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些天,这关系要是处好了,往后你在永安县谁还敢动你。”

    “赵叔,你想多了。”

    杨昊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人家是郡监大人的亲妹妹,我一个山野村正,可高攀不上。”

    赵双林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促狭。

    “你小子,嘴上说高攀不上,心里头想的是什么,当我不知道?”

    杨昊放下茶杯。

    “赵叔,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赵双林往后一靠,端起紫砂壶对嘴喝了一口,“装什么装,谁的胆子有你大,谁的注意都敢打!”

    杨昊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当然知道赵双林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钱宁的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而且钱宁人都藏起来了,他都不知道上哪找去!

    而且眼下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