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不理解,但他说的话却是真的。

    现在杨惠兰家里没了男人,还只有一个女儿,以后想要不被欺负,就只能靠娘家兄弟。

    而这两个家伙又怂又软,连点脾气都没有。

    说实话,这种性格,想要护住他们自己家都有点费劲。

    又怎么能护得住杨惠兰呢?

    这种事情总不能全都靠他一个外人吧!

    杨惠兰保持沉默。

    毕竟她自己本身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杨昊见状,也只能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去。

    郑秀禾也跟了上来。

    “昊哥儿?”

    “嫂子!”

    杨昊扭头看过去,勉强提起心气,笑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出来看看你!”

    郑秀禾扫了杨昊一眼,“我是怕你生闷气,再气坏了身体!”

    “我生什么闷气!”

    杨昊摆了摆手,“只是出来看看,大柱他们回来了没有而已。”

    “那回来了吗?”

    “还没有。”

    “哦。”

    两人说到这里,顿时都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在这期间,郑秀禾偷偷地瞄了杨昊好几次,想要问他些事情,但都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昊哥儿,你好像很在意惠兰姐,帮她干着干那的,难道你……对她……”

    “没有!”

    杨昊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就选择了表态,甚至都有些急了。

    “嫂子,你要相信我,我对她一点,一丁点都没有,而且你可也别乱说啊,这要是让人听到,我这一世英名不就全都毁了吗?”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肯定不会乱说了!

    郑秀禾看见杨昊这着急的模样,就知道是她猜错了。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额……这个……”

    “不能说吗?”

    “倒也不是不能……”

    杨昊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但如果我说了,你可得保证你不能生气!”

    “好!我保证!”

    郑秀禾信誓旦旦地说道。

    虽然她是这么说,但临了还是有些紧张。

    只是杨昊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是因为我哥,我哥是第一个中毒的,他昏迷之前说让我照顾惠兰姐,说完就晕了过去,后来这事我也忘了,是今天惠兰姐过来求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

    “还有这事?!”

    郑秀禾听了之后表示大受震撼。

    不过正如她自己所保证的那样,她并没有生气,毕竟她和杨昊的哥哥相处也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虽然是定了亲事,但也一直都以兄妹相称。

    除此之外,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别样的感情。

    只是她对这件事的热情却是超过了杨昊的想象。

    “哎!”

    “你快说说,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秀禾紧紧地抓着杨昊的胳膊,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是你哥他移情别恋,还是惠兰姐被逼无奈?是你爹不同意,还是惠兰姐他爹棒打鸳鸯?亦或是另有隐情?”

    “嫂子,是你想的太多了!”

    杨昊对此也是哭笑不得,“没你想的那么曲折,一直都是我哥他一头热,我惠兰姐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

    郑秀禾一脸的恍然大悟。

    然后回忆了一下,当初和杨昊他哥接触的情形,发现这个人的确是比较木讷内敛的,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思。

    和杨昊完全不一样。

    明明是亲兄弟,但却是好像是从两个不同的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还真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不过听了这八卦,郑秀禾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微微有些窃喜。

    就在这时,杨昊看到了远处的人影,身后还跟着一辆驴车。

    驴车上拉着一口棺材,还有一些纸钱纸人纸马什么之类的白事用品。

    “大柱他们回来了!”

    “那你忙吧!”

    郑秀禾说了一声就转身回去了。

    杨昊则是迎了上去,和刘大柱一行人碰了面。

    “二哥!”

    刘大柱向杨昊汇报道:“棺材是柳木的,不算太好,但也要二两银子,其他乱七八遭的全加起来差不多一两银子,总共是三两。”

    “行,我知道了!”

    杨昊拍了拍刘大柱的肩膀,又向其他人拱了拱手:“各位辛苦了,快进去喝口水吧!”

    “不辛苦不辛苦!”

    “昊哥儿客气了!”

    众人都赶紧回应,然后就让伙计赶着驴车进了门。

    杨昊用杨金水给的银子付了钱,又一起将棺材抬下来,架好,将田海盛的衣物和东西都放进去。

    这样就算是完事了。

    很快地杨惠兰的兄弟也回来了。

    据他们说,虽然杨金水的态度很不好,但也算顺利地将纸笔都带了回来,只是不用还了。

    杨昊看了一下,那毛笔上面的毛都快要秃了,明显是个废笔。

    但他也不在乎,能用就行。

    往四周扫了一圈,发现杨惠兰家连个桌子都没有,就干脆将纸铺在了棺材上。

    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动了笔。

    众人也没见过杨昊写字,就都围了上来。

    杨昊持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只用了片刻就写好了。

    一共写了两幅,但内容都一样。

    流水夕阳千古恨,凄风苦雨百年愁。

    横批是天人同悲。

    “昊哥儿厉害啊!”

    “这字写的真好真漂亮!”

    “那是,也不看是谁写的!”

    众人都齐齐鼓掌叫好,赞不绝口。

    但实际上全都是一个大字都不识的文盲,根本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就只是单纯地表达对杨昊的佩服而已。

    “行了!”

    杨昊将挽联随便递给了身边两个年轻人,“你们去贴上,大门上贴一副,堂屋前贴一副。”

    “好嘞!”

    两个年轻人捧着挽联,就匆匆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

    根据交代去挖坑的人也都回来了。

    这一下算是全都齐了。

    村里有早年一起掏钱买的锣鼓响器,谁家有事谁家用。

    读书写字,村里人的确是不会。

    但要说敲锣打鼓,这玩意却是人人都精通。

    在一通叮铃哐啷的敲打下,杨惠兰又跪在棺材边大哭了一场。

    村里人也纷纷都来吊唁。

    忙活了好一阵之后,刘婶李大丫那边的饭也做好了。

    杨昊眼看时间都有些过了,就赶紧差人叫了杨钟,让他把工地上的人都请了过来。

    饭菜算不上有多好,就是放了血豆腐的大锅菜,还有就是混了一点精米的粟米饭。

    但有一点好处,那就是管够!

    不过说实在的,这样的饭菜,在这恓惶的年景下,其实也很好了。

    就只是杨昊个人看不太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