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国和秦老爷子更是不甘示弱,恨不得把整张桌子上的硬菜都搂到秦冉冉的碗里。
“爸,爷爷,大舅妈,二舅妈,你们别光顾着我,我自己来就行!“秦冉冉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菜山,有些哭笑不得地连连喊停。
“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少给冉冉夹点,孩子胃口小,哪吃得下这么多!“王文碧笑着瞪了秦建国一眼,阻拦了他继续夹菜的动作。
秦冉冉抿唇一笑,心里却热乎乎的,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不过,吃着吃着,她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四周似乎有无数道滚烫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上辈子,她作为一缕无依无靠的孤魂,在冰冷的世间游荡了几十年。
那时候,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挣扎,都没有任何人能看她一眼,更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和死寂,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如今,突然被这么多人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注视着,秦冉冉一时间还真有些小小的不自在。
她微微垂下眼睫,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好在,桌上那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烧肉,很快就拯救了她。
那浓郁的酱香、入口即化的口感,瞬间击碎了她心头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多愁善感。
算了,管他呢,干饭要紧!
秦冉冉弯起眼睛,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碗里的美味,吃得两腮鼓鼓的,像个贪心的小松鼠。
而在距离主桌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祁云澈坐得笔挺,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深邃的黑眸时不时往秦冉冉的方向飘去。
同桌的,除了几个大院里的年轻后辈,还有隔壁周老首长的一家子。
周老首长的孙子周成安,长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也是军区里出了名的刺头。
此时,周成安的眼珠子几乎要黏在秦冉冉身上了。
他一边看,一边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母亲。
“妈,你瞧见没,秦家那刚找回来的闺女,长得可真俊啊。“周成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艳。
“这要是能娶回家当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周成安咧开嘴,笑得像个不值钱的傻子。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瞬间如利刃般射向了他。
周成安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对上祁云澈那张面沉如水的冷脸。
祁云澈的眼神冷得吓人,黑眸深处仿佛凝结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压迫感。
周成安脖子一缩,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不明白这位冷面阎王怎么突然对自己使眼色。
还没等他想明白,后脑勺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哎哟!妈,你打我干啥?“周成安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
周成安的妈妈收回手,柳眉倒竖,压低声音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打你干啥?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周妈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嫌弃。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还想娶人家冉冉?“周妈妈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就你这粗鲁又愚蠢的样儿,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少在这白日做梦,赶紧给我老老实实吃饭!“周妈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直接把周成安的幻想拍了个粉碎。
周成安长得高大强壮,在外面也是个威风凛凛的军官,此时却被自家老娘骂得像个鹌鹑,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他只能化悲愤为食欲,闷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那模样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祁云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筷子,骨节有些微微发白。
他低下头,也开始沉默地吃饭,只是那原本美味的饭菜,落在嘴里却索然无味。
他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了一股酸溜溜、又有些不是滋味的酸涩感。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西北军区时的场景。
那时候,西北风沙大,条件艰苦,秦冉冉的身边除了那个一门心思护着袁娇娇的傻哥哥秦晋,就只有他。
那时候,她的世界很小,小到似乎一转头,就能看见他祁云澈的身影。
可是现在,回到了京城,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在西北默默无闻的小姑娘,而是成了秦家和徐家捧在手心里的绝世珍宝。
她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那么好,只要站在那里,就会像一颗耀眼的明珠,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不仅有徐家那几个恨不得把她宠上天的表哥,还有像周成安、郭家兄弟这样跃跃欲试的追求者。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祁云澈,心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焦躁。
他看着不远处正吃得眉开眼笑、浑身散发着温软气息的秦冉冉,深邃的黑眸暗了暗。
不行,他必须尽快调回京城。
否则,这个好不容易让他动了心的小姑娘,怕是真要被这群狼崽子给叼走了。
随着大院里的酒席渐渐接近尾声,原本喧嚣吵闹的动静也慢慢平息了下去。
吃饱喝足、手里还有急事要忙的宾客们,纷纷笑着跟秦建国打过招呼,陆陆续续地先一步告辞离开。
而那些没什么要紧事的大院邻里和亲朋好友,则三三两两地留在秦家前院,端着热茶闲聊着家长里短。
在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郭雄一把死死拽住自家小儿子郭逢超的胳膊,作势就要往秦建国那边拖。
“走,跟爸过去,找你秦叔好好唠唠,把你们年轻人的事定一定。”
郭雄压低了声音,一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郭逢超却像个木桩子似的死死抠着旁边的石桌边缘,脚底下如同灌了千斤重铅,怎么也不肯挪动半步。
“爸,您别拽我了,我不去,这事儿太不靠谱了!”
郭逢超苦着一张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满脸写着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