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我叫赵甲,讲讲我盗过的古墓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赤地之灰
    慕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她点了点头。

    我俩互相搀扶着,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那面青铜镜,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五米……

    三米……

    一米……

    整个过程中,那悬浮在半空的“李弄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们。

    甚至她那张布满了裂纹的脸上,还挂上了仿佛是在看戏的诡异笑容。

    我心里直发毛,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眼看着那面古朴的菱花铜镜就在我眼前,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就在我颤抖着手,朝着那面镜子,伸了过去的前一刹那。

    “咿呀——”

    一声轻佻,仿佛带着笑意的唱腔响起。

    那面菱花铜镜猛地一震,“嗖”的一声,从我指尖前飞走了!

    它没有飞远,而是像一只温顺的宠物,打着旋儿,缓缓地飞向了半空中的“李弄玉”。

    我僵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面镜子,在飞到她面前时,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了巴掌大小。

    “李弄玉”那张开裂的脸上,笑容更盛了。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纯黑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我俩绝望的表情。

    然后,她当着我们的面,缓缓张开了那猩红的唇。

    那面镜子,就这么直直地飞进了她的嘴里。

    她喉头微微滚动,仿佛吞下了一颗糖豆。

    做完这一切,她那条猩红的舌头伸了出来,极其性感地舔过自己那布满裂纹的唇瓣。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全是饱餐后的满足,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和慕颜:“……”

    我眼前一黑,那股子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气和绝望,比脚踝的剧痛猛烈一百倍。

    而半空中,吞下了青铜镜的“李弄玉”,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轻笑。

    她那张布满了裂痕的绝美脸庞,从眉心开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不是愈合。

    更像是涌出的黑色怨气,将那些裂痕彻底填满。

    最终在她脸上沉淀下来,化作了一道道妖艳的暗色花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

    而随着“李弄玉”脸庞的修复,那股缭绕在她周身的墨色尸灰,犹如一缎黑色的缨络绕在她的肩后。

    “李弄玉”纯黑的的眸子,缓缓转向我,猩红的嘴唇微微开合,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东西……汝之胆魄,甚于汝之愚蠢……”

    她竟然是在跟我说话?

    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抓着慕颜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李弄玉吗?”

    “李弄玉”似乎觉得我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微微歪了歪头,那头如瀑的黑发随之倾泻。

    她缓缓地抬手,轻抚自己那张已经愈合的脸颊,重叠的幽声再次响起。

    “……吾?”

    “呵呵……”

    一阵愉悦地轻笑声,若有若无地在地宫中响起。

    她赤着双足,缓缓地朝着我们飘了过来,停在了离我们五六米远的地方。

    那双纯黑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最后,落在了我和慕颜紧握的血玉印上。

    “李弄玉”那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嫌恶。

    “此印……倒有几分妨碍……”

    但随即,那诡异的眸子从血玉印上移开,落在了我的脸上。

    “然……”她话锋一转,猩红的唇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也要多谢汝碎吾牢笼,喂吾食粮。”

    她笑了。

    那重叠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律令:

    “水泽吾我而枯,阴灵遇吾而寂,吾乃赤地之灰,世人称吾为……魃……”

    “魃?”

    慕颜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地吐出了这个字。

    我们这行,多少还是精通一些玄学秘术,魃这个字的份量,比粽子和邪祟加起来还要重一百倍!

    寻常的僵尸,哪怕是成了气候的尸王。

    比如刚才那水煞,它终究还是尸,是阴物,还在五行之内,总有克制之法。

    可魃不一样!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山海经·大荒北经》里所记载的那个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的天女魃。

    相传她在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之战中,以一己之力止住了蚩尤的风伯雨师,是奠定战局的功臣。

    但也因此神力失控,再也无法返回天上,从此所居无雨,变成了大地上的灾星。

    可那只是神话,在我们这行当,从不示人的古老道藏和堪舆秘本里,魃还有另一层意思。

    “千年僵尸,化而为魃。”

    “魃,旱鬼也。所到之处,赤地千里。”

    寻常的粽子,哪怕是成了精的,比如飞僵、游尸,它们终究还是尸,还受五行克制。

    怕天光、怕公鸡、怕黑驴蹄子。

    刚才那只水煞巴王,算是僵里的异类,是水僵,也是尸王中的霸主。

    可魃,是所有僵的终点。

    如果说僵尸是这个地宫里养出来的蛊。

    那眼前这个“李弄玉”,就是从无数僵尸里杀出来,最后吞噬了一切的蛊王。

    她已经进化成了现象。

    总之,关于魃这种邪祟的说法多之又多。

    除了前两种,前清时期还有“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的志怪奇谈。

    我一时间分不清面前的“李弄玉”口中的魃到底是哪一种。

    而此时,那自称为魃的邪祟,没有靠近,也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悬在半空。

    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那双纯黑的眼睛,微微仰起头,张开了双臂。

    似乎是再享受着重获自由的气息。

    哪怕这空气是地宫里的污浊,对这邪祟而言,也胜过一切。

    “赵甲……”慕颜抓着我的胳膊,“印……印章……”

    我低头看向我们紧握着的手,那枚血玉渡我印依旧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没错!

    镜子虽然没了,但这魃从刚开始看这印章的眼神,是实实在在的嫌恶和妨碍。

    如今又一直停留在距离我们五六米以外,在那儿摆姿势,享受自由。

    为什么?

    因为这枚印章能封印她,显然也能克制她。

    她忌惮我们手里这枚血玉渡我印。

    思绪落定,我死死地握住慕颜的手,将她拉到我身边,让她和我一起紧紧贴着。

    “别管她是什么魃不魃的,她怕这东西,只要我们拿着这印章,她就不敢轻易靠近。”

    我的话似乎也给了慕颜一点力量。

    她苍白的脸微微点了点头,和我一起,用两只手死死地攥住了那枚滚烫的印章。

    可我们的动作,似乎惊醒了那闭目享受的“李弄玉”……不,那女魃。

    女魃缓缓地睁开了眼,印着妖异花纹的脸庞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我看不懂的嘲弄。

    她抬起那只苍白纤细,涂着丹蔻的手,对准了我。

    那重叠的幽声似乎都染上了笑意。

    “小东西,汝凭此残印……或可镇吾一时,焉能镇吾……一世……”

    话音未落,我只觉得我和慕颜紧握着的手中,那枚血玉渡我印猛地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