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怨气还不算重
这个答案超出了苏玖的预料，可仔细一想，一切却好像又联系起来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天她去附近，青城山的蛇头恰好就张嘴对着地皮，而不是法阵。
因为那蛇头害怕里面压着的斧头！
原来地皮下压着的，是从斧头化成的妖物。
苏玖细细一算，神色凝重起来：“若真的只是一把斧头，那得有多久了……”
只怕是比她岁数还大，怪不得要封印起来，也怪不得逃走会引来这么大的轰动！
小橘猫又说：“听说那斧头的主人在古代是个赫赫有名的将军，可那将军嗜血成性，死在一次交战中，他最常用的斧头就有了灵气。”
虽然听起来是不可信的传说，但在消息灵通这方面，苏玖还是很相信小妖的。
她抬手轻轻拍了橘猫的脑袋，眨眨眼说：“咱们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了，外面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那只是因为，现在还没到点。”
小橘猫从苏玖肩头跳下去，绕着庭院晃了一圈，似乎觉得这里是风水宝地，伸了个懒腰。
“苏大师，我能不能留在这里？”
“你想留在顾家老宅？”倒是会给自己找好人家。
苏玖想着，似笑非笑道：“你是个小妖，在一个固定人家待着对你没好处吧？”
“况且你还得帮我调查消息……还有，那天你看到那个男人，就是这家的人哦。”
一想到顾玄清，小橘猫立刻表示算了。
苏玖还想问几句，院子中又是一阵红光。
刚才被浮云遮蔽的红月重新出现，且比之前还要诡异。
小橘猫“喵”了一声躲在苏玖身后，她则看向那月亮，镇定捏了个诀。
在苏玖设置的结界中，还没人斗得过她。
大面积的黑雾升腾而起，高过围墙，像是一道黑色的海浪，在空中俯瞰着她。
一人一猫看向那黑雾，眼睁睁看着黑雾越来越高，几乎遮蔽了血月。
从黑雾中忽然探出好几个人头，他们此起彼伏地挣扎，呼叫，一瞬间，苏玖耳边全都是刺耳的噪音。
里面混了各种各样的嚎叫和哭泣，他们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自己的怨念，还有自己在这个世间没有完成的事。
苏玖捂住自己的耳朵，太阳穴嗡嗡作响，所有感官都在震动。
渡厄的动作竟这么快，已经将那晚宴会的一部分人培育成了怨灵！
小橘猫在苏玖身旁扒拉她的裙子，急得喵喵叫。
它不知道苏玖怎么了，但看得出局势紧张，幸好有结界在，那些黑雾和怨灵暂时进不来。
可是那些人头很是吓人，让小橘猫浑身都炸毛了：“苏大师！”
苏玖回过神来，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
下一秒，她带着小橘猫腾空而起，差不多到了和那黑雾齐平的高度。
“你们都是被渡厄害死的，死后竟还愿意为他所用？”
夜空中，苏玖的声音像是寒露，格外清冷。
那些叽叽喳喳的人头忽然顿住，随即，有个怨灵忍不住大声说：“你懂什么？”
“我懂你们有遗憾，懂你们是枉死，懂你们不该再被渡厄利用。”
苏玖一句一句说完，却听到其中一个怨灵回复：“如果你真的和他不一样，为什么那天要让我们枉死？”
“我们没成为仪式的一部分，还不是怪你！是你破坏了我们的仪式，是你让我们留在世间不能翻身。”
在那怨灵说话时，苏玖静静观察着他们。
一共有七个人头。
起初她以为会更多，后来发现不过是他们此起彼伏，黑气缠绕。
看来渡厄的动作也没她想的那么快。
“你说话啊！为什么那天不救我们！”
“就是，口口声声说着善良大义，那天你明明带着别人先走了！”
从这些怨灵口中，苏玖听出了强烈的怨念，她挑眉询问：“这些都是渡厄跟你们说的？”
那天她喝了酒，加上渡厄的仪式做的巧妙，她的确没能提前发觉那一切。
可是这些都不是理由。
“别管谁告诉我们的，反正如今都是事实。”
“渡厄说了，只要我们帮他办成另一件事，就会送我们轮回转生。”
“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重新当人，他还会保佑我们的家人。”
这些话听得苏玖发笑，她笑得越发大声清脆。
小橘猫都忍不住开口了：“你们都被渡厄骗了，你们现在是怨灵，他只会把你们培养成怨念的容器，你们不会入轮回的！”
“这样下去，你们怨念缠身，真正死后便是灰飞烟灭，下次轮回也是畜生道！”
可是小橘猫说的话，他们根本都不信。
“你懂什么？别帮着苏玖说话了！有本事出了结界，今天我们要报仇！”
苏玖停在空中没动，裙角轻轻飘荡，她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的橘猫。
再次抬眸时，眼底里却是一片清明：“你们想让我走出这个结界，可要想清楚了。”
现在在结界中，双方是互不干涉状态，谁都碰不到谁。
可是她如果走出去……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感受着自己指尖充沛的灵力，苏玖笑眯眯地探出一根手指，穿过了透明的结界。
那些怨灵争先恐后地扑过来，似乎要顷刻之间将苏玖的手指啃噬，可他们才刚刚动了一步，所有怨灵的表情都扭曲了。
不知何时，苏玖已经穿出结界，指尖一点金光。
一道光朝着其中一个怨灵飞去，他顿时痛苦嚎叫，仿佛烈火灼身。
“你、好可恶的女人。”
那个怨灵连话都没说完，脸就被烧掉了。
苏玖轻声说：“我记住你了，明天就去给你超度。”
这些怨灵没有等到头七，怨气还不算重。
渡厄应该是急了，才会连这几天都等不了。
头七那天不能回家、不能投胎的冤魂，才是最可怕的。
苏玖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凌厉风声，像是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她机敏地带着橘猫闪身，在夜色中停在了老宅的房顶，抬眸望去。
一个穿着盔甲、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黑雾边。
他的背上，有一把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