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厅内一时陷入沉寂。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掂量。
若真如此...
那这个陈元,恐怕已非寻常江湖人物所能度量!
众人心思各异,但此刻仪琳已平安归来,眼前最大的麻烦暂解。
刘正风作为主人,率先打破沉默,举杯道。
「此事暂且不提,今日多谢诸位同道前来为刘某见证。」
「请,满饮此杯!」
厅内气氛稍缓,推杯换盏之声复又响起。
几日倏忽而过,转眼便是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日。
刘府内外,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喧嚣鼎沸。
原先的武林名宿之外,又陆续到了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夫妇丶丐帮副帮主张金鳌丶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等重量级人物。
府内府外开了二百余席,觥筹交错,人声喧哗,好一派江湖盛会的气象。
然而,就在这热闹当口,一幕让所有江湖豪客目瞪口呆的场景上演了。
几名身穿官服丶手捧黄绫圣旨的官员,竟大摇大摆地穿过武林人群,直入中堂,当众宣读圣旨,册封刘正风为一个地方参将之职。
刘正风当即跪倒接旨,脸上堆满感激涕零之色,随后更是亲手将早已备好的金银厚礼奉予宣旨官员。
满堂武林人士,十有八九脸上都露出或明或暗的鄙夷与不屑。
江湖中人,向来快意恩仇,以武犯禁者不少,对官府朝廷,多是敬而远之,甚至心底存着几分轻视。
在他们看来,刘正风此举,简直是自甘堕落,向朝廷摇尾乞怜,为了个芝麻小官作出这般肉麻姿态,实在丢尽了江湖人的脸面。
刘正风对四周目光恍若未见,回到厅中,满面红光,说了一通「身受皇恩,不便再理江湖恩怨」的套话,便要走向那早已备好清水的金盆。
「且——住——!」
一声暴喝,猛地从大门外炸响!
喝声未落,五名身着杏黄劲装的汉子,已如狂风般卷入厅内。
为首之人手中高举一面灿烂夺目的五色锦旗,厉声道。
「奉五岳剑派左盟主号令:刘师叔金盆洗手之事,请暂行押后!」
场上气氛陡然僵住。
在定逸师太等人一番看似劝解,实则施加压力的言辞下,刘正风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咬牙,勉强同意将洗手推迟到明日午时。
可就在众人心神稍懈之际,后院方向忽然传来少女惊慌的尖叫和呵斥声。
刘正风之女与曲非烟想要去后园,竟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嵩山派弟子持剑拦住。
那弟子冷着脸,声音传遍大厅。
「奉左盟主号令,看管刘府眷属,不得走脱一人!」
「什么?!」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整个大厅「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无数人「霍」地站起,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愤怒。
只是洗手退隐,何至于要扣押家小?
这分明是要赶尽杀绝的架势!
定逸师太性子最烈,第一个按捺不住,越众而出,声若洪钟。
「这是什么道理?!嵩山派未免太过欺人!」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事发之处,人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与亢奋。
仪琳的师姐们也都挤过去看热闹。
仪琳反应慢了半拍,呆呆地落在人群边缘,小嘴微张,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以...太霸道了...」
忽地,她注意到,满厅躁动中,竟有一人安稳如磐石。
靠角落的一张席上,一个青衫公子模样的年轻人,正旁若无人地夹着菜,慢条斯理地品尝,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与他毫无干系。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倏然抬眼,朝她望来。
四目相对。
仪琳像受惊的小鹿,慌忙垂下眼帘,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里模糊地想。
「这...这人...生得真好看...」
「啧...」
一声清晰的丶带着玩味与嘲弄的轻叹,冷不丁在她耳畔响起。
仪琳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扭头,惊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方才还坐在数丈外席上的那个俊美男子,此刻竟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了她身侧不足三尺之处。
她慌忙回头看去,原先的座位果然已空空如也!
此刻,场中变故再生。
又有三条气势沉雄的人影出现。
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师弟,丁勉丶陆柏丶费彬!
这三人一到,磅礴的气势瞬间镇住全场。
群雄心中雪亮,嵩山派顶尖高手几乎倾巢而出,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费彬当众掷下一颗更重的炸弹。
刘正风金盆洗手的真正原因,乃是与魔教日月神教长老暗中勾结!
左盟主为防阴谋,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刘正风起初矢口否认,直到费彬冷笑着掷出「曲洋」这个名字。
他便如遭重击,面色瞬间灰败,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颓然承认。
他坦言与曲洋乃因音律结为知己,绝无阴谋,但若要他出卖朋友,万万不能。
费彬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客气也消失了,变得森寒如冰。
他从弟子手中郑重接过那面五色令旗,高高举起,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全场。
「刘正风!左盟主有令:你若不愿在一个月内,提曲洋头来见,则五岳剑派只好立即清理门户,斩草除根,决不容情!」
仪琳自幼长于佛门净地,何曾听过如此赤裸裸的灭门威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娇躯微微发颤,喃喃道。
「怎...怎么认识一个人,就要...杀他全家?」
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陈元,闻言笑了一下,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道。
「这不稀奇。」
「你们这名门正派,最爱搞这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上纲上线。」
仪琳先是一怔,随即气得俏脸微红,扭过头瞪他。
「我...我什么时候上纲上线啦?」
话出口,她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对。
但她觉得这陌生男子语气古怪,不禁又疑惑地打量。
「这位...师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此时,费彬已下达最后通牒,要求在场所有五岳剑派同门站到左边,表明立场。
人群开始躁动丶分裂,如同被无形之手划开的潮水。
岳不群丶定逸师太等人在做过最后徒劳的劝说后,皆面带无奈或凝重,领着门下弟子,走向左边。
陈元却对场中肃杀气氛恍若未觉,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仪琳,旧话重提。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