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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这是符合逻辑的事

    林震南浑身剧震。

    但他不愧是老江湖,瞬息之间,他已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

    「陈大侠,您真是说笑了。」

    「我福州林家,只有七十二路家传的辟邪剑法,代代皆是口传身授,勤学苦练,哪里有什么剑谱?」

    他说着,眼神微微下垂,避开了陈元的目光。

    陈元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老林,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打哑谜呢?」

    他摇了摇头。

    「你真以为,余沧海如此兴师动众,把你福威镖局围得跟铁桶似的,就因为你家那初出茅庐的傻小子,失手宰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川佬?」

    林震南嘴唇动了动,还想要辩解。

    陈元却猛地一抬手,用手势止住了他的话头。

    「你先别急着否认,听我把话说完。」

    「这事儿,根子不在林平之,而在你祖父,林远图身上。」

    「他当年仗着辟邪剑法初成,急不可耐地想要扬名立万,打遍黑道无敌手,风头出尽。」

    「这其中,就包括把青城派上一代的掌门,也就是余沧海的师父,一个叫长青子的牛鼻子老道。」

    「据说这长青子三十六岁就死了,有传言说他是放不开此事,郁结而终。」

    林震南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段家族秘辛,他只在年少时听过只言片语,细节远不如陈元说得这般确凿清晰。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这仇从那时候就深深地种下了。」

    陈元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到了余沧海这一辈,他做梦都想把你林家的剑谱搞到手,重振青城声威,甚至觊觎更高的权位。」

    「所以就算没有余人彦这档子事,你福威镖局,也迟早是他余沧海砧板上的一块肥肉,区别只在于是早一个月被剁,还是晚三个月被宰!」

    「你儿子杀了他儿子,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更理直气壮的动手藉口罢了!」

    林震南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晃了两晃,眼前一阵发黑。

    「平...平之他...真的杀了余观主的儿子?」

    「是...是那个当街调戏良家,被平之失手打死的四川青年?」

    「不然你以为呢?」

    陈元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

    「所以说,你儿子还挺能耐的。」

    「人生第一次开杀戒,宰的就是个身份不凡的二代。」

    「余沧海估计心里头是又心疼又窃喜,心疼儿子,窃喜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林震南默然无语,脸色灰败如土。

    原来从始至终,这场弥天大祸,都是冲着他林家那传说中的剑谱而来的。

    整个福威镖局上下几十条人命,都不过是这场阴谋中微不足道的棋子。

    林震南再次重重拱手。

    「陈大侠!」

    「若...若您真能信守承诺,诛杀余沧海,覆灭青城派,为我福威镖局死去的二十余条人命报仇雪恨。」

    「那辟邪剑谱,林某必当亲手奉上,绝无虚言。」

    「这就对了。」

    陈元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又说道。

    「不过我陈元当镖师,除了我乐意」,还有第二条规矩。」

    「报酬,得预付。」

    「预付?」

    林震南又是一愣。

    预付?

    「没错,先钱后货。」

    陈元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看着林震南脸上的复杂神情,忽然咧开嘴笑了。

    「再说了,老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辟邪剑谱是什么玩意?」

    「那首页上明明白白写着呢,武林称雄,挥刀自宫。」

    「就这邪门玩意,你真以为我陈元稀罕练啊?」

    林震南登时惊骇无比。

    这首页的八字真言,可是林家最大的秘密,整个林家上下,除了他林震南,便无人得知。

    陈元怎么会知道?!

    怎么可能会知道?!

    厅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福威镖局的侧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

    林震南与「林平之」前一后闪身而出,朝着向阳巷的方向疾步而去。

    只是林震南走在前面,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几子」,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顶着林平之那张俊秀文雅面皮的陈元,声音仍是他自己那副带着点散漫的调子。

    「我说老林,别老用那种眼神偷瞄我。」

    「作为一个有志于成为天下第一镖师的男人,会点改头换面的小小易容术,这不是很合情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事吗?」

    林震南闻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陈大侠...您这易容之术,何止是小小...」

    「简直是鬼神莫测,巧夺天工啊。」

    若非他知道这是陈元改换形容,否则他也绝难相信这竟会是假扮。

    「看你这话说的。」

    陈元头也不回,步履轻快从容。

    「要是连熟人都骗不过,那还叫什么易容术?」

    两人身影在福州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中快速穿行,渐行渐远。

    暗处潜伏监视的侯人英瞧见这一幕,迅速地朝身侧一名弟子打了个「继续跟踪」的手势。

    自己则藉助墙根屋角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复杂的巷道深处,直奔余沧海下榻的客栈而去。

    客栈二楼一间僻静的上房内。

    一个身材极其矮小,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正盘腿坐在床榻之上,闭目调息。

    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侯人英略显仓皇地闪身而入,也顾不上礼节,单膝点地急声道。

    「师父,那林震南和林平之悄悄出了镖局,看方向是往城东的向阳巷去了。」

    「弟子看得分明,他们定是在找寻什么要紧物事!」

    床榻上,余沧海那双细长阴鸷的眼睛倏然睁开。

    不见如何作势,那矮小如孩童的身躯便轻飘飘地自榻上滑落在地。

    他兴奋道。

    「果真?!」

    「快,头前带路!」

    向阳巷深处,林家老宅门前。

    当余沧海带着侯人英以及一众精锐弟子匆匆赶到时,老宅那扇斑驳的黑色大门已然虚掩着,显然有人刚进去不久。

    「人豪呢?」

    余沧海忽地侧过头,阴冷的目光扫过身后弟子。

    侯人英心中一突,硬着头皮答道。

    「回师父,人豪他们...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去镖局南面路口设伏拦截,尚未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