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典史和众衙役彻底懵了,张着嘴,完全跟不上这思路。

    哪有人杀了人,不忙着遮掩,反而逼着官府的人去宣扬的?

    火工头陀眨巴眨巴眼睛:(⊙﹃⊙)

    陈元给他使眼色是什麽意思?

    陈元:「......」

    张无忌倒是会意了,在火工头陀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火工头陀露出了然之色,鼻腔里迸出一声闷雷般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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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臂一振,朝着破墙凌空一掌猛击而去!

    「轰——!!!」

    这一声巨响,当真石破天惊,整座破庙都为之猛然一颤。

    那堵厚实土墙在掌力及体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砸中,化作一股狂暴的烟尘巨浪,朝着庙外喷涌而出。

    待得尘埃稍定,眼前哪里还有墙?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缺口和满地齑粉。

    胡典史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哪是人?

    简直是庙里壁画上走下来的金刚罗汉!

    「听...听明白了!小人明白!」

    胡典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一定办到!让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陈少侠的威名!」

    「滚吧。」

    这一次,胡典史几人简直是连滚带爬,比来时快了何止十倍。

    庙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弥漫的尘土味。

    陈元视线落在火工头陀身上,语气幽幽。

    「老火,能不能配合默契点?」

    好好的人前显圣,差点就拉了。

    火工头陀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一脸不好意思。

    「这不是你没说麽。」

    「......」

    陈元不再看他,而是望向张无忌。

    「现在你说怎麽办?」

    张无忌小脸紧皱,好半天都回答不出来。

    陈元见状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说道。

    「他们命运不算悲惨,至少遇上了我们。」

    「我们以后还会遇上更多的人。」

    「他们有的会为了吃上一口饭,把女儿卖给过路的老客,眼看着她被塞进黑篷车里,从此音信全无。」

    「有的会跪在官道边,头上插根草标,把自己当成牲口卖。」

    张无忌听得屏住了呼吸。

    「更多的,是拖着全家老小在路上走。」

    「走着...走着...老人就不见了...走着走着,怀里的娃娃就没声了。」

    「路边那些鼓起来的土包,底下不全是死人...有的是快死的人,就那麽被土盖着脸,等断气。」

    「明教你听说过吗?」

    张无忌点了点头。

    「听说过,我外公就在明教。」

    「他们不断兴兵作乱,跟现在的朝廷为敌,你说是为了什麽?」

    陈元抛出一个问题。

    「他们跟我刚刚说的这些百姓,有没有什麽相似的地方?」

    张无忌小脸再一次皱起,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难倒了。

    陈元不再看他,招呼起角落聚在一起的孩童们。

    将那几个孩童安顿在客栈后,陈元把从年老乞丐身上得来的银钱尽数给了掌柜。

    「帮我找他们的爹娘,若寻不到...」

    他顿了顿。

    「便寻可靠人家收养。」

    「钱若不够,日后来寻我陈元。」

    掌柜的抱着那包袱,手有些抖,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元想了想,又问道。

    「刘香主你知道吗?」

    ......

    三十里外,小镇最体面的一条街尽头。

    经人指路后,三人站到了挂着【刘家】牌匾的大宅子前。

    大门门户紧闭,却隐隐传出丝竹嬉笑之声。

    火工头陀上前,一拳便将包着铁皮的大门轰得向内塌倒。

    巨响声中,院内歌舞骤停,惊叫四起。

    一个穿着锦缎丶不像乞丐的胖子,在几个满脸横肉的护卫簇拥下冲了出来。

    脸上惊怒交加。

    「哪条道上的朋友...」

    话未说完,火工头陀便大步朝他踏了过去。

    如虎入羊群,不过几个呼吸,院里便只剩刘香主一个还能站着的人。

    陈元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问路。

    「说说拍花党的事。」

    刘香主还想狡辩,陈元只是对火工头陀偏了偏头。

    他已经跟火工头陀提前打好了配合。

    因此,下一瞬,刘香主的一根手指便以诡异的角度翻折过去。

    惨叫声中,他涕泪横流,竹筒倒豆子般将拍花党的事情说了个乾净。

    联络方式丶老巢位置丶上下线人马...

    「很好。」

    陈元听完,点了点头。

    手轻轻扶在刘香主的脑袋上,又问了个问题。

    「钱都放在哪了?」

    刘香主抖抖索索地说完,便听到「咔嚓」一声。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转了一百八十度,旋即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陈元丢给火工头陀和张无忌一人一个布袋。

    「走,装钱。」

    ......

    拍花党的老巢要比什麽龙王庙丶刘香主的宅子隐蔽多了。

    这是个废弃的矿洞入口,把守的人也精悍不少。

    见陈元三人逼近,立时有人厉声喝问。

    陈元却无意废话,与火工头陀交换一个眼神,便是雷霆手段。

    经过上一次的配合,两人这次配合更默契了。

    火工头陀庞大的身躯带着狂风卷入矿洞,掌风所及,骨碎声如爆豆般响起。

    陈元没有动武,他手上拿着黄金沙漠之鹰,一声枪响,必然有一个人渣倒下。

    洞内深处,景象比龙王庙凄惨十倍。

    数十名孩童被铁链拴于木桩,目光呆滞。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角落里堆着些药罐和奇特工具,显然正是用来炮制「采生折割」的物件。

    张无忌看得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解决了大多数人之后,陈元把剩馀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这些都是老弱病残,脸上的戾色却远比那些打手凶得多,怎麽掩饰都藏不住。

    陈元只问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明教光明顶怎麽走?」

    「幸运」活下来的他们大多愕然,因为他们从未关心过明教,更不知道光明顶在哪。

    陈元如阎王点卯般一个接一个枪毙过去。

    终于,有一个老者哆哆嗦嗦地画出了路线。

    陈元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问出第二个问题。

    「说说拍花党。」

    老者似乎是什麽重要人物,吐露不少隐秘。

    陈元听完,默然片刻,而后几枪将包括老者在内的剩馀拍花子解决,说道。

    「老火,辛苦一趟,回去请掌柜多带些人手车马过来。」

    「这些孩子...还是麻烦他。」

    「对了,这袋银子给他。」

    他朝火工头陀丢出一个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