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两道秘术
轮回殿上层。
顾凡与谢临渊相对而坐。
「此茶名为忘川，可洗涤业障，清心凝神，小友且尝尝看。」谢临渊嘴角含笑，亲手为顾凡斟上一杯。
元婴真君亲自动手斟茶，这般待遇，让顾凡暗自受宠若惊。
但他心中清楚，谢临渊此举，绝非无因。
下一瞬，谢临渊略带歉意地开口道：「这些年来，我教虽渐趋安定，却外有陈国虎视眈眈，内要稳固局势，当年所欠灵霄派的灵材...
。
「前辈误会了。」顾凡摇头轻笑，「在下此来，并非为了要帐。」
「哦？」谢临渊双目微睁，难掩诧异。
当年顾凡出手封印污秽宝鼎，本是受秦丶陈两国所托，除他自身酬劳外，两国还需向灵霄派支付一大批灵材。
陈国的部分在近些年来已陆续交货，但秦国却始终没有动静。
谢临渊如此客气，便是将顾凡认作前来讨债的。
面对债主，还是背后有大宗支持的债主，即便他贵为元婴真君，也难以硬气起来，这才有亲自斟茶的一幕。
顾凡端起茶盏，低头轻嗅，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面而来，宛若空谷幽兰，清冽绵长。
「那小友此来，莫非是为了叙旧？」谢临渊笑问道。
顾凡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谢临渊眉心，沉声道：「在下此来，是奉掌教真人法旨，与前辈商议，免去秦国所欠的那笔债务。」
「免去？」谢临渊声量微涨，双眼微微眯起，谨慎问道：「那代价呢？」
当年齐宗渊报价时本就抱着狠宰一刀的心思，即便秦丶陈两国平分，也足以让两国肉疼不已。
谢临渊绝不相信，灵霄派会无端免去那笔巨额债务。
顾凡轻笑道：「不知前辈，可否将贵教的假死秘术，借在下一观？」
谢临渊听闻此言，比听到灵霄派免去债务还要震惊。
假死秘术乃是轮回法脉修士专属秘术，除非灵霄派弟子改换门庭丶废功重修，否则绝无修行可能。
「贵派要假死秘术何用？」谢临渊不可思议地问道。
顾凡缓缓摇头：「此事就不劳前辈挂念了，前辈只需考虑，是否愿意做这笔交易便可。」
言罢，他端起茶盏轻饮一口，顿觉浑身一轻，仿佛有清风拂过，扫去了心头尘埃。
谢临渊垂首沉吟，殿中气氛一时陷入静谧。
没错，顾凡此行拜访往生教，本意便是为了假死秘术。
东西二洲宗门，玄牝祖气的来源各不相同：西洲三国中，楚国依托两仪殿产出，陈国以采气之法替代，秦国则靠假死秘术规避灵材短缺之困。
反观东洲三国，玄牝祖气来源极为单一，全依赖落魂地渊中的仙舟残骸。
可仙舟动力炉中的玄牝祖气并非无穷无尽，历经三千多年消耗，早已日渐稀少，此次爆发减少三成，便是最好的证明。
此次是三成，下次呢？
或许便是四成丶五成。
届时魏国三宗，恐怕会有半数筑基后期修士，因缺少玄牝祖气而无法结丹。
不仅吴丶燕两国会愈发凶狠地争夺资源，就连三宗内部，在稀缺资源的诱惑下，也未必不会产生嫌隙。
可若是灵霄派也能掌握专属的结丹秘术，局势便会彻底逆转。
想要凭空创出此等秘法，堪称痴人说梦。
但若是以秦国的假死秘法为借鉴，以万象法眼洞悉，顾凡觉得自己有一两分把握，即便他不行，别忘了他身边还有常渊这位曾经的炼虚妖尊。
只要他愿意付出一些丹药灵材，常渊想来也不会拒绝出手相助。
齐宗渊也是听闻顾凡能以秘法解决玄牝祖气短缺的问题，才准许他前来西洲商议。
顾凡身为闻道峰主，对灵霄派传承功法秘术的领悟，堪称宗门之最。
他说的话，齐宗渊不得不信。
这一点，就连归云剑君也未必能及。
毕竟归云剑君乃是剑修，除剑以外别无他物。
至于秦国所拖欠的灵材，在灵霄派眼中，早已是一笔死帐。
且不说陈国的威胁，单说谢临渊碎丹成婴后，便大幅提高了教中弟子的修行资粮，还将权力下放给七位金丹长老。
谢临渊此举正是为了收买人心，但往生教上下都格外满意。
即便遭逢剧变，往生教也十分迅速地稳定下来，没有给陈国趁机扩大战果的机会。
只是这样一来，秦国的灵材消耗，比渡尘真君时代还要多出不少，当年许诺给灵霄派的灵材，便变得遥遥无期。
因此，即便用这笔债务换取假死秘术，齐宗渊与顾凡也毫不心疼。
谢临渊踟蹰许久，终是叹息一声，缓缓点头：「小友的提议，我同意了。」
言罢，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案上。
顾凡取过玉简，贴在眉心简单查看一番，确认无误后，才安心收归戒中，随后从青狮戒中取出一张灵契，上面早已盖好齐宗渊的掌教金印。
谢临渊接过灵契，打下自己的法力印记，灵契上光华一闪，当即生效。
二人又闲聊片刻，顾凡婉拒了谢临渊的挽留，起身告辞离去。
离开渡幽城后，顾凡并未沿原路返回，而是径直向楚国方向疾驰。
秦丶楚两国，被沧澜江隔岸相望。
沧澜江自西向东，途经一片数百里宽阔的大湖，再蜿蜒流向陈国，最终汇入云雾海。
那片大湖，便是净月湖。
苏家族地，便坐落在净月湖中心。
净月湖上风平浪静，湖面上星罗棋布着诸多岛屿，大多岛屿没有灵脉，仅供凡人居住，少部分有灵脉的，则被建成了坊市。
而湖心中最大的岛屿，便是苏家的核心族地。
顾凡驾着遁光落在苏家族地前，当即便有一位容貌硬朗的筑基修士迎上前来，恭敬行礼：「拜见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何贵干？」
「我来拜访苏南枝道友，你只需通报一声，说秦国旧人来访便可。」顾凡轻声说道。
筑基修士闻言，拱手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不消片刻，一道倩影便从护岛法阵中飞出，清冷的双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道友远道而来，妾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南枝柔声行礼，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哪里的话，是我贸然登门，道友不嫌弃便好。」顾凡笑着回应。
二人寒暄几句，苏南枝便引着顾凡走进苏家族地。
只见亭台楼阁皆以湖中洁白玉石雕琢而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辉光，处处透着仙气盎然。
待二人落座，苏南枝直言问道：「道友此来，想必是有要事需要妾身帮忙吧？」
顾凡眉梢一动，反问道：「道友为何会这般觉得？」
苏南枝白了他一眼，轻嗔道：「几十年来，妾身数次邀请道友前来做客，都未得回应，今日道友不请自来，又怎会无缘无故？」
「呃————」顾凡尴尬一笑，缓缓颔首：「实不相瞒，此来是想向道友，讨一道秘术。」
苏南枝眉头微蹙：「妾身所修秘术，皆属太极法脉，不知道友想要的是哪一道？」
「以阴阳二气洗炼金丹的秘术。」顾凡正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