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心头一紧。“魔种……要苏醒了?”
“当心!”
澜竹太孙抱着橙风瞬息掠至,不等那魔种完全显化,一掌拍出。
于百里半个头颅应声而碎,连同头顶的魔种一并湮灭。
于百里的尸身自空中坠落,时序伸手接住那柄骨扇收入系统空间。
一代东域天骄,就此陨落。
战事已了,老者与时序一同降落。
“小友,我需耗费些心神仔细感应那缕残魂所在。”
嘱咐过后,老者以自身精血催动澜竹血脉感应,对整座古殿展开了细致的搜寻。
时序索性盘膝坐下,调息恢复。
陈亦几人则分散四周,负责警戒。
许久过后,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找到了!”
他抬手指向东方:“太爷的残魂就在那个方向!”
时序当即起身,以灵力托起几位弟子出发。
约莫三炷香的时间后,一片被浓重魔气笼罩的竹林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那竹林的颜色很不对劲,看着就很诡异。
时序谨慎探查,发现竹林深处悬浮着一具半成型的躯体。
骨骼脉络栩栩如生,还有部分血肉正在缓慢滋生、凝聚。
“那是澜竹的肉身?还在重塑?”
时序挥袖,灵力加持之下,整片竹林像是加上了一层滤镜。
四面八方的血气与魂力交织成网,源源不绝地汇入竹林那具躯体之中。
“他……他这是在吸收他人的血肉与魂魄!”秦念歌震惊的掩住了嘴。
那些血气之中,分明夹杂着刚刚陨落的于百里等人的气息。
这是澜竹的复活布下的双重保障。
即便陈亦他们毁去了血池,即便老者所在的殿宇被攻破,他依然有重生的可能。
或许是受到澜竹肉身气息的牵引,在老者怀中的橙风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唧!”
橙风纵身从怀里跳出,豆豆眼中满是悲伤。
它口吐人言,声音低沉:“肉身已成大半,神魂也修复近半。若想求生,如今唯一的办法……”
“便是炼化这所遗迹!这是最后的生机!”
橙风焦急地来回踱步,豆豆眼扫过木清,又看向时序。
“澜竹既将古印托付于你,你便是炼化的最佳人选。”
老者看着这骇人的景象,长叹一声:“唉,看来也只有此法了。若让太爷真正复生,以其仙阶修为,必将酿成无边杀劫。”
时序也不迟疑,直接发问:“该如何炼化?”
“以古印感应玉碑核心,我会将炼化口诀传你。”
时序与橙风相对而坐,澜竹古印悬浮于头顶。
随着橙风口中响起古老晦涩的咒文,整个遗迹都开始剧烈震颤。
竹林中的魔气不安的翻腾,那具半成型的躯体突然睁开了双眼。
“蝼蚁!安敢坏吾大事!”
澜竹的魔化体出手,恐怖的仙威席卷而出。
“老夫来挡他!小友务必尽快炼化!”
“太爷尚未完全复生,修为只及半仙之境,但我……支撑不了多久!”
老者咬牙纵身迎上,金光从七窍流出:“太爷……得罪了!”
“砰!”
澜竹魔体一击必中,老者如遭重击,吐血倒飞而出。
半仙之威,远非渡劫境所能抵挡,老者只能勉强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橙风望着时序头顶逐渐显化的玉碑虚影,急得连连跺脚。
“太慢了!”
它随即看向陈亦几人:“将你们在血池中汲取的气血之力,全部渡给时序!”
陈亦最先反应过来,一掌按在时序后心。
精纯磅礴的气血之力如江河奔涌,时序头顶的玉碑虚影顿时凝实了几分。
“还有我们!”
姜昱、秦念歌、殷千夜一同将自身力量灌注过去。
橙风悬浮与半空,与时序额头相抵。
玉碑虚影愈发清晰,可老者那边显然已难以为继。
橙风沉重的望向木清:“丫头,我会将自身气血渡给时序。若依旧来不及完成炼化……”
“届时,便只能依靠你了……”
橙风整只貂金光大盛,将不久前吸收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时序体内。
待光芒散去,它小身体晃了晃,再度陷入沉睡。
木清想着橙风最后的话语,心中茫然。
他们不是把气血之力都渡出去了吗?为何要将希望寄托于她?
正困惑间,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那枚圣骨!
木清心头一震,瞬间明悟。
“难道……是要我将这圣骨也渡给师尊?”
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枚圣骨早已与她的心脉血肉相连,浑然一体。
若强行剥离,无异于剜心剔骨,生机断绝。
木清双手微微颤抖,前世今生的画面在她脑中飞速掠过。
前世遭同门背叛,半仙修为化为乌有,今生侥幸重生,拜入师尊门下,在青云宗一步步踏上道途,甚至有望冲击圣阶,窥见更高风景。
可若师尊来不及炼化玉碑,澜竹复生,不止是她,整个苍穹大陆都将沦为炼狱,生灵涂炭。
难道……真要牺牲自己?
“咔!”
清脆的骨裂声自远处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老者胸骨碎裂,浑身浴血,仅靠最后一点灵力狼狈躲闪。
可澜竹魔化体的攻势不减,仿佛下一刻就要让丧命于此。
木清看向时序,他头顶的玉碑虚影尚有近半未能凝实。
以此速度,绝不可能在澜竹彻底复活前完成炼化。
“终究……是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她凄然一笑,脑海中蓦然浮现橙风沉睡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橙风当初为什么执意要师尊带上他们五人,怕是早已算到了今日。
“师尊,青云宗的大家……再见了……”
她楠楠自语,在最后一句话落下之后,双手骤然结印!
胸口处,刺目的金色光华爆发!
她以精血为引,法诀为力,那枚与心脉相连的圣骨,被牵引着缓缓从她体内剥离。
“噗——!”
血肉分离的细微声响中,圣骨如旭日初升,带着缕缕金色灵络,自她身躯中剥离。
每分出一寸,木清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每抽离一分,便有一根灵络应声而断。
鲜血自她七窍渗出,身躯因剧痛而剧烈颤抖,几乎维持不住法印。
可她紧咬的牙关不曾松开,眼中唯有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