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底的接亲车队依次到达。
程晏黎从其中一辆车牌号最靓的宾利上下来,身后还站在七八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伴郎,清一色的黑西装,大长腿,各个都风光霁月。
程晏黎身穿一套剪裁无比精良的黑色青果领塔士多礼服,白色翼领衬衫,佩戴着黑色领结,身姿挺拔如松。礼服的面料在走廊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质感,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卓然,冷峻的面容因今日特殊的喜气而柔和了棱角。
他身后,是以靳野和江源为首的伴郎团。靳野难得穿得正式,骚包的紫色领结彰显个性。江源则是一贯的沉稳儒雅。
几人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红包,里面全是金豆子。
门内,苏颜和施映雪早已严阵以待。隔着门,能听到她们清脆带笑的声音:“想接走新娘?没那么容易!程总,先表示表示诚意!”
接下来的环节热闹而温馨。
程晏黎虽然不习惯这种闹腾,但极其配合。让做俯卧撑就乖乖做。让他用多国语言大声表白,他也老老实实表白。让他现场唱情歌,他也忍了。
搞得苏颜几人心脏狂跳。
程晏黎平时多冷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乖乖的被她们这些伴娘耍,她都怕程晏黎是不是会背后偷偷给她们穿小鞋。
好在江时茜及时站出来,说及时快到了,给了她们台阶下。
她们才打开房门老老实实放人进来。
程晏黎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了笑闹的众人,精准地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穿着嫁衣、头戴凤冠、仿佛从梦境中走出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静止。
他一步步走过去,周遭的声音渐渐模糊。
最终,他在江时愿面前站定,单膝缓缓跪下。双手奉上那一大束精心搭配的铃兰与白色奥斯汀玫瑰的花束,仰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盛装的模样,也映着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虔诚。
在众人的起哄下,江时愿红这脸接过花束。
程晏黎扶着她起身时,很快在她脸上亲了下,惹得江时愿一个嗔怪的眼神:“不准把我的妆弄花。”
程晏黎笑了,他很少有这么开朗的笑,因为身边有江时愿,所以他的每一次微笑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按照流程,新人需要向女方长辈敬茶。
当江时愿挽着程晏黎的手臂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时,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江凌天。
江凌天是昨天才被江时茜从海城的疗养院接过来的。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他看起来却苍老了许多。
原本乌黑的头发掺进了大片刺眼的银丝,虽然梳理得整齐,却掩不住那份枯槁。
曾经那双锐利逼人,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神,如今变得有些浑浊闪烁,挺直的背脊也微微佝偻了。
他看到身着嫁衣,美得惊人的小女儿,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眼眶迅速泛红,里面交织着愧疚悔恨,还有一丝迟来的慈爱。
“时愿……”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爸爸……爸爸对不起你……以前……”
他想说以前忽视了她们姐妹俩,想说他后悔了,想说很多软话。
江时愿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已无太多波澜。那些年的忽视与冷漠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几句道歉就彻底抚平。她不会虐待他,会确保他晚年生活无忧,但也不会再轻易付出亲情与信任。
有些感情,碎了就是碎了。
江时茜见状,及时打断了江凌天未尽的话,语气平静而疏离:“今天是时愿结婚的日子,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说完,她立刻示意旁边的礼仪人员。
江凌天闻言立马收住声音,垂下眼眸。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程晏黎始终站在江时愿身侧,握着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两人上前,从托盘里拿起茶杯,并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将茶杯递到江凌天面前。
“请喝茶。”江时愿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走程序。
江凌天颤抖着手接过,老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