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流了多少血。我以为你要...”江时愿语无伦次,哭得浑身发抖,想碰碰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指在空中徒劳地蜷缩着,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
那手依旧有些凉,但不再是没有生气的冰冷。
程晏黎看着她泪流满面,下意识就想坐起来抱她:“别哭,我没事。”
可他刚一用力,腹部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别动!不准动!”江时愿吓得立刻按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好好躺着!不准乱动!医生说了你要静养!”
两人一个急着安抚,一个急着阻止,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程晏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尴尬。
江时愿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咬着唇,红着眼睛,慢慢松开了手,却还是固执地站在床边,不肯离开。
程晏黎缓过那阵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时愿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温柔。
“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我真怕一睁眼,又是我自己躺在那个空荡荡的卧室里,没有你。”
江时愿狠狠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瞪他:“你是不是傻?”
“中枪了还笑?”
程晏黎没反驳,只是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
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江时愿无名指上的戒指,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不起。”
江时愿微顿。
程晏黎垂着眸,他没有回避,语气平静,却比任何解释都要沉。
“江海港务那件事,我确实利用了它当诱饵。”
“不是因为不在乎你,是因为我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我下意识选择了权力。”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又像是在克制。
“我父母离婚时,我母亲想把我带去德国,程天朗不同意。直到她签下离婚协议,也没办法把我从程家带走。”
江时愿鼻头一酸,她知道程晏黎童年的不幸就是从父母离婚,他无法跟随母亲离开开始的。
程晏黎抬眼看她,目光沉沉:“从那之后,我就知道,只有我站到最高处,所有东西都握在自己手里,我才不会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我不该连你也算进去。我不想失去你。”他的声音闷闷的。
江时愿一怔,印象中程晏黎从未这么脆弱过。褪去了所有冷硬的外壳,显露出内里的疲惫与恐慌。
江时愿低头看着他,眼泪又落下来,却不是刚才那种崩溃。而是酸得发疼。
程晏黎蹭着她的手背,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科动物,“时愿,你别不理我,我受不了。”
江时愿的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在程晏黎的心尖,烫得他微微一颤。
她听着程晏黎剖开陈年伤疤,听着他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告白,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跟着这滴泪化开,消散。
江时愿躺在程晏黎身侧,虚虚地环住他的手臂。
“程晏黎。”江时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有怨怼,“这件事我原谅你了,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要是再敢算计我,我坚决不会再原谅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程晏黎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程晏黎抬手,把她牢牢搂进怀里。力道不重,却极其笃定,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程晏黎侧过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甜香。
他不敢用力,怕碰到伤口,也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轻轻一动就会醒来。
江时愿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他:“你别压着伤口。
“没事。”程晏黎语气淡淡的,却明显比刚才轻快了,“医生说我命硬。”
江时愿被气笑,眼泪也彻底止住了。她在程晏黎肩头蹭了蹭,擦掉眼泪,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像只委屈又娇气的兔子。
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那枚粉钻在透过百叶窗的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