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对她几乎有求必应,纵容到没边的未婚夫。
那她在怕什么?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身子,江时愿却感到一丝茫然从心底缝隙钻出来。
她怕程晏黎现在的好,不过是假的,不过是片刻的。怕自己一旦真的交付真心,将来面对的,会是比父母婚姻更冰冷的深渊。
因为程晏黎那样的人,一旦冷漠起来,怕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江时愿清楚,她越是害怕,也意味着她对程晏黎的喜欢越多。
“愿愿?”苏颜察觉她情绪不对,游近了些,放软了声音,“怎么不说话?脸都白了。”
江时愿趴在池壁上,仰头看着不远处的雪山,雾气模糊了视线。
“可能是我太胆小了吧。”江时愿呢喃道:“我爸妈那样的婚姻,看多了,总觉得感情这东西,靠得越近,摔得越狠。”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几乎要被水声吞掉。
“我其实是喜欢他的。”
所以才会害怕。
所以才会在发现自己被算计时,反应那么大。
因为一旦认真,就很难再接受“只是利益”的婚姻。
苏颜见她依旧沉默,索性也趴到池边,侧着脸看她:“愿愿,我们都不是活在真空玻璃罩里的公主。我们这个圈子,婚姻是资源整合,是利益共同体,是错综复杂关系网里最结实的那根纽带。”
说到这,苏颜的语气少了平时的玩笑,多了几分现实的冷冽。
“纯粹得像童话一样的爱情有没有?可能有,但又能有多少?咱们圈子里的大多数人,包括你父母,最开始也未必全是算计,只是走着走着,利益、权势、家族....这些东西的比重,不知不觉就超过了最初那点心动。”
“我不是说程晏黎一开始算计你就是对的。他手段强势,没给你选择余地,这该骂。但换个角度想,你和他在一起,你难道就没有利用到他吗?”
温泉的热气持续蒸腾,熏得江时愿眼眶有些发酸。
苏颜继续道:“你别学顾老三,当年那家伙也是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女朋友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各种折腾考验,生生把那么爱他的女孩逼走了。后来那女孩出国嫁了别人,也生了孩子。顾老三呢?家里安排联姻,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后悔了想追回前女友,结果人家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才不鸟他。顾老三追悔莫及,去年抑郁症闹自杀都好几回了。有时候,人就是自己把自己路走绝了。”
“我的大小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尤其是我们这种圈子,能遇到联姻对象还是自己心动的对象,已经算是中了头彩。计较太多,思虑太远,除了平添烦恼,让你现在就不开心,还有什么用?”
“不如珍惜当下,享受他给你的偏爱,至于未来,等未来到了再说。你有家世,有头脑,有颜值,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输得起,不是吗?”
夜色渐深,山间传来隐约的风声。温泉的水依旧汩汩冒着热气,包裹着身体,江时愿依旧望着雪山,但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苏颜的话再度让江时愿失眠了,道理她都懂。
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她向来骄纵,也向来要面子。
让她现在就若无其事地回到程晏黎身边,或者主动递出台阶,她做不到。
“……”
次日早上,江时愿睡到自然醒。
她跟苏颜约好了下午搬家换个地方住。
只是她才下到客厅,她的保镖刘强就过来告诉她,江昱从疗养院逃跑了。
江时愿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刘强是她的保镖,行事稳重,此刻也面色凝重:“国内那边凌晨传来的消息。值班护士查看时人已不见,窗户是从内部破坏的。”
“姐姐那边怎么说?”
“江总已经加派了人手协助搜寻,她特别叮嘱,请您务必提高警惕,增加身边的安保力量。江昱对您一直抱有很深的怨怼。虽然他刚逃脱,不大可能出国,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早做打算好。”
江昱的怨恨,江时愿当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