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官场:待业一年考上了市属公务员 > 第713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姚海生的老家在零陵市下辖的另一个县,河东县,一个叫小田村的偏僻山村。

    从桃花县过去,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多是山路。

    王成功打开车灯,小心地驾驶着。

    他心情有些沉重,脑海中浮现出姚海生提到母亲时那种混合着心疼和愧疚的复杂神情。

    一个农村妇女,独自养大儿子,培养成县委书记,其中的艰辛,难以想像。

    如今儿子终于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她却走了……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六点半,天光微熹,王成功按照导航,找到了小田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

    姚海生家的老屋在村尾,是一栋普通的砖瓦平房,此时门口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灵棚,挂着白布,里面点着长明灯。

    低回的哀乐在寒冷的空气中飘荡,更添几分凄清。

    王成功停好车,步行过去。

    灵棚前站着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其中一个身形消瘦的,正是姚海生。

    几天不见,姚海生整个人仿佛又瘦了一圈,脸颊凹陷,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最刺眼的是,鬓角竟然生出了许多白发。

    才短短三四天啊!

    「姚哥。」

    王成功走过去,低声唤道。

    姚海生闻声转过头,看到王成功,憔悴的脸上有些惊讶,随即是深深的感动,他嘴唇动了动,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握住王成功的手。

    「成功……你……你怎么来了?这么早,这么远……」

    姚海生的声音哽咽了,眼圈又红了。

    他没想到王成功会亲自来,而且还是这么早,独自开车过来。

    「姚哥,说这些干什么。我来送送老人家,是应该的。」

    王成功用力回握他的手,感觉到他手上的冰凉,心中更是一酸。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节哀,姚哥。保重身体,阿姨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姚海生重重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王成功的手,许久才松开。

    他引着王成功进入灵棚。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正中央是老人的遗像,一位面容慈祥的农村老太太。

    王成功恭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后跪在蒲团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姚海生在一旁跪着还礼。

    起身后,王成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旁边,陪着姚海生。

    他留意观察了一下,来吊唁的人并不多,而且看起来基本都是本村的乡亲,以及姚家的一些本家亲戚。

    现场没有看到任何一辆公车,也没有任何一个看起来像机关干部模样的人。

    整个场面,简单,甚至有些冷清,完全不像一个县委书记母亲的葬礼该有的排场。

    王成功心中更加感慨。

    姚海生为官清廉,不喜张扬。

    母亲去世,他肯定严令禁止县里任何单位和个人前来吊唁,也不想惊动市里。

    所以,除了他这个不请自来的县长,现场没有第二个「官面上」的人。

    这份自律和操守,在当下尤为难得。

     王成功想起自己听过丶见过的某些领导干部家中红白喜事,宾客盈门丶车水马龙的场景,与眼前这一幕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像姚哥这样正直清廉丶不搞排场的人,真的不多了。」王成功心中暗道,对姚海生的敬意,又深了一层。

    七点半,起灵的时辰到了。

    简单的仪式后,八名本家青壮抬起了漆黑的棺木。

    姚海生作为孝子,捧着遗像,走在最前面。

    他身旁的是在上中学的儿子。

    哀乐响起,鞭炮在空气中炸开,纸钱漫天飞舞。

    送葬的队伍不长,除了抬棺的和直系亲属,就是一些本家老人和帮忙的乡亲。

    送葬的队伍抬着棺木,在唢呐哀鸣和亲人的哭声中,沿着田埂小路,缓缓向村后的山岗行进。

    王成功站在村口的农田边,没有再跟随。

    这是本地的老习俗,非亲人,不必跟着上山入土,怕冲撞了,也怕分了逝者子孙的福气。

    旷野的风毫无遮拦地吹来,穿透王成功身上不算太厚的黑色羽绒服,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拉高了衣领,目光投向远处铅灰色的天空和连绵起伏的丶在冬日里显得有些枯黄的山野。

    不知怎的,从凌晨出发时起,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时断时续,却扰得人心神不宁。

    民间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他虽不信这些,但这种生理上的莫名反应,加上今天这沉重压抑的气氛,总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王成功下意识地想摸出手机,想给县里的吴晓波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什么紧急情况。

    但掏出手机一看,才刚过八点。

    这个时间,晓波可能还在吃早餐,县里各局办也还没上班。

    昨晚他交代过,今天上午他「调研」,一般事务由吴亮处理。

    这么早打过去,似乎有些小题大做,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他按捺下心中的那丝躁动,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等姚哥回来,一起吃个早饭,再宽慰他几句,自己就赶回县里。

    下午还有「腾飞大道」的周调度会要参加。

    时间在寒风的呼啸中,缓慢流逝。

    送葬的队伍直到九点半左右,才从山那边返回。

    姚海生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虚浮,被一位本家兄弟搀扶着。

    早饭安排在姚家老屋前的晒谷坪上,临时搭起了雨棚,摆开了十几张从各家借来的方桌和条凳。

    菜是村里帮忙的妇女们一早做的,大锅菜,粉蒸肉丶血鸭丶炒鸡丶腊猪脚丶红烧豆腐丶炒白菜丶萝卜炖骨头,热气腾腾。

    米饭用木甑蒸得喷香。

    这是乡里白事「回山」后的惯例,感谢帮忙的乡亲,也让大家吃口热乎的。

    姚海生强打精神,招呼着亲友乡邻入座。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看到独自站在田埂边的王成功,便分开众人,快步走了过来。

    「成功,等久了吧?冻着没?快,进屋坐,吃饭。」

    「没事,姚哥,不冷。」

    王成功迎上去,两人并肩走向饭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