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渊坐在她的身边,又拿了新的冰块帮她冰敷。
他动作很轻柔,但宋清妍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顿了片刻才从新伸过去。
“妍妍,你是不是又在怪自己了?”
宋清妍浑身一僵,没想到他如此了解自己的感受。
祁北渊认真地看着她,手里动作不停,直视着她的眼睛,“就算你是白若柔的姐姐,也没有义务非得为她牺牲自己的生命,而且,就算你献出心脏,她也活不过几年。”
这是亏本买卖。
不管白若柔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变。
宋清妍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就是……没法完全放下心里的内疚和震惊。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母亲还有另外一个孩子,更不知道命运让我们遇见过。”
如果不是她花生酱过敏,在医院里正好遇到小姨。
她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宋清妍沉思良久,才忽然道:“我要回一趟宋家。”
自从宋书韵的事后,宋清妍早就和宋青山断绝了关系。
但因为母亲的事情,她必须要回去一次。
燕京的监狱里,宋青山见到许久未见的宋清妍,原本精明的眼眸里此时却只剩下沧桑。
宋清妍坐在他的对面,一字一句道:“当年我母亲生了两个孩子,对吗?”
宋青山呼吸一滞,看向她时带上了紧张。
“你……见到那个孩子了?!”
宋清妍脸色阴沉,“当年那个孩子是怎么丢的,你和林意琴都做了什么?”
母亲很爱她,所以不可能不爱白若柔。
孩子绝对不会是母亲弄丢的。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可现在旧事重提,宋青山却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宋清妍见他不语,仅有的耐心也即将耗尽,“我妹妹到底是怎么走丢的!”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宋青山紧紧闭了闭眼睛,才无奈道:“那孩子天生有心脏病,从出生的时候就体弱,每年一大半时间都住在医院里。”
宋清妍气愤不已,“所以你就把她丢了?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宋青山也有些激动,“可她天生有问题,你知道治疗费一年要多少吗,那时候我的公司刚刚起步,时间精力和钱,都给不了她,我只能找人把她偷偷带出医院。”
这件事,薄海卿到死都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是她那天不在医院,所以孩子被人偷走了,为此后悔不已,觉得都是她的错。
实则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宋青山带走的。
他根本不关心孩子除了医院后去了哪里。
只要解决干净,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好。
宋清妍的眼眶有些酸涩。
她早就知道宋青山冷血,可他却还是一次次的刷新她的认知。
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狠心扔掉,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的人,真的还能算是人吗?
“宋青山,我是你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事情!”
宋青山浑身一颤。
他在监狱里这段时间一直很寂寞。
才想起了当年薄海卿的好。
现在听到宋清妍说不愿意认自己,眼底染上了一抹落寞。
“你是不是找到你妹妹了?”
在宋清妍站起来时,宋青山问了这么一句。
宋清妍回头看他,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你不配知道她在哪里,你当初联合外人弃养孩子的事情,我会如实告知警察。”
走出监狱,宋清妍的心里不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更加抑郁。
母亲和妹妹还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不幸,都来自于宋青山。
如果母亲找到的是真心爱她的人,这辈子不会过得这么苦。
想到这儿,宋清妍的眼泪便不受控的顺着脸颊滑下。
她抬手擦了一把,才坐上了路边的迈巴赫。
因为昨天跟薄思慧越好,去完监狱后,宋清妍便带着白若柔的骨灰一起去了母亲的墓碑。
薄思慧看着墓碑上那张洋溢着明艳笑容的照片,心情沉重。
“姐姐,对不起,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来看过你,是我的不对,你如果怨我,我也认了。”
宋清妍站在她的身边,将手里的雏菊放在墓碑前,“母亲很温柔,不会生你的气的。”
这话让薄思慧彻底忍受不住,捂着嘴低低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