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已聚了不少放灯的人。

    男女老少,或祈求平安,或许愿姻缘,一盏盏河灯顺流而下,如星河坠落人间。

    苏小小选了盏粉莲灯,纤指执笔,在灯上题字。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温柔静谧。

    题罢,她将灯轻轻放入水中,闭目合十,默默许愿。

    萧玉楼也放了盏灯,许的是“家人平安”。

    林尘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柔软。

    轮到林尘时,他提笔想了想,在灯上写下:“愿岁岁如今朝。”

    苏墨看了,笑道:“林兄这愿望简单,却最难实现,人生无常,能岁岁如今朝者,几希?”

    “正因难求,才要许愿。”林尘笑着放灯。

    四盏莲花灯汇入灯河,渐行渐远。

    放完灯,苏墨提议沿河岸走走。

    夜色正好,花灯如昼,确是漫步的好时光。

    河道两岸商铺林立,各色花灯竞相争艳。

    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文人雅士,不时爆发出喝彩或惋惜声。

    杂耍艺人吞吐火焰,引得孩童惊呼。

    卖糖画的老者手腕翻转,顷刻间绘出龙凤呈祥。

    苏小小对猜灯谜颇有兴趣,在一处摊前驻足。

    那摊主是个山羊胡老者,摊上挂着数十盏灯笼,每盏灯下悬着谜笺。

    “姑娘要猜谜?”老者笑问,“猜中有奖,猜错罚钱。”

    苏小小看了看,指着一盏鲤鱼灯:

    “那个谜,可是‘有头无尾,有眼无眉,有翅难飞’?”

    老者取下谜笺展开,正是此谜。

    他捋须笑道:“姑娘聪慧,谜底是‘鱼’。这盏鲤鱼灯归你了。”

    苏小小接过灯笼,转身递给林尘:“林公子,送你。”

    林尘一怔:“为何送我?”

    “鲤鱼跃龙门,寓意吉祥。”苏小小轻声道:“愿林公子事事顺遂。”

    林尘接过灯笼,笑道:“那就谢过苏小姐了。”

    萧玉楼在旁看着,眼中含笑。

    她看得出,苏小小对林尘有好感,而林尘也不反感。

    这样很好——若是寻常女子,或许会嫉妒,但她萧玉楼不是寻常女子。

    江湖儿女,心胸开阔,何况林家那样的门第,本就该多娶几位贤妻。

    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喧哗。

    一群人围在桥头,似乎在争吵。

    林尘本不想理会,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怒道:

    “漕帮欺人太甚!”

    又是刘长风。

    林尘眉头微皱,“咱们去看看。”

    挤进人群,只见刘长风带着几个镖师,正与一伙人对峙。

    对方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满脸横肉,身后跟着十几人,个个气息彪悍。

    “王彪,你别太过分!”刘长风怒道:“这桥是官道,你槽运商会凭什么拦着?”

    疤脸汉子王彪冷笑:

    “刘镖头,这桥年久失修,我们商会好心帮官府维护,暂时封闭,有何不可?

    倒是你,带着这么多人,想强闯不成?”

    “维护?”刘长风气笑,

    “我下午才从这桥过,好好的,分明是你们故意刁难!”

    “我说要修,就是要修。”王彪抱着胳膊,

    “刘镖头若不服,可以去衙门告状,不过今夜灯会,衙门怕是没空理你。”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

    漕运商会在江南势大,普通百姓惹不起。

    林尘正要开口,却听苏墨淡淡道:“王管事,好大的威风。”

    王彪闻声转头,见到苏墨,脸色一变:“苏……苏少主?”

    “这桥是我苏家去年捐资修缮的,怎就成了年久失修?”苏墨缓步上前,

    “王管事若不信,可以去府衙查档。”

    王彪额头冒汗:“这……这可能是误会……”

    “误会?”苏墨语气转冷,

    “漕运商会最近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连我苏家的桥都敢封,下一步是不是要封我苏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