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室里,台下黑压压坐着的这一大群工程师,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彻底被讲台上苏铭的惊人表现给震住了。
那些长年累月被他们私底下无数次吐槽为“奇葩”、“变态”、“根本就不是给人做的”遗留课题,竟然真的被苏铭当着他们的面,就这么一道接一道地给解了出来。
黑板上,每一步的推导都写得条理分明,逻辑环环相扣。
那无比清晰的解题思路和那深不见底的专业实力底蕴,就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站在讲台一侧的雷兴国,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苏铭。
看着自己当年殚精竭虑构想出来的课题,就这样被苏铭有条不紊地一步一步抽丝剥茧,完美地解答出来,他内心的那股子激动,简直快要按捺不住,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终于,当苏铭捏着粉笔,在黑板上落下那最后重重的一笔时。
这道已经硬生生横在一所众人面前、遗留了长达半年多、让无数人挠破头皮的超级难题,便被苏铭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姿态,彻底攻克了。
众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研讨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一片哗然。
“我去......真的解出来了!他竟然真的解出来了!”
“老天爷,这世上居然真有人能把所长想出来的这些奇葩题目给解出来!这简直牛得没边了啊!”
“果然啊......到头来,问题根本就不在于所长出的题目太奇葩,归根到底,还是咱们这些人,实在是太弱鸡了!”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语里那股对苏铭的膜拜之情,简直浓烈得快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此刻的雷兴国,他内心的激动澎湃,丝毫不比底下的任何一个人少。
要知道,工程部的这帮家伙,背地里一直认为他这个所长费尽心思琢磨出来的研讨课题太过于刁钻古怪,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甚至,还有人私下里悄悄议论,说他纯粹就是故意在折腾他们,看他们出丑。
雷兴国自己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他真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就想折腾自己手底下的人。
因为那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可问题是,他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这些研讨课题,如果总是石沉大海,讨论来讨论去也折腾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也绝对不是个事儿。
问题就像一根刺,始终扎在那里,只有真正把它给拔掉、给解决了,它才不再是问题。
如今,眼看着这道横亘了如此之久的顽石一般的难题,终于是有人能漂漂亮亮地把它给拿下了,雷兴国心中的那份激动和狂喜,可想而知。
果然!他耗费心血想出来的课题,既不是什么狗屁奇葩问题,更不是什么无解的死题!
它是真真正正有答案的!
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他绞尽脑汁琢磨出来的东西是在瞎胡闹、乱折腾人!
以后要再有人敢这么说,看他不上去就呼他个满脸开花。
“苏参谋,你能不能......把这道题的完整解题思路,大致给我们所有人讲解一下?”雷兴国深吸了一口气,满眼期待地望着苏铭,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
“当然可以。”
苏铭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其实,把这道题的内核剥开来看,它本身并不复杂。”
“只不过,题目设定里那些无法被人为精准控制的变量因素实在太多了,一层叠着一层,才给人造成了一种眼花缭乱、完全无从下手的错觉。”
“但只要找准切入点,把变量公式代入进去,进行系统性的推导和计算,整套逻辑一旦理顺,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讲台上,苏铭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开始有条不紊地给众人从头拆解起这道题目的核心解题思路。
台下,工程部这一大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工程师们,此刻一个个全都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化身成了最认真、最专注的小学生。
他们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的笔记本,抓起笔,头也不抬地疯狂记录着苏铭说出的每一个关键点。
这些可都是千金不换的知识点啊,必须一个字不落地全部记下来。
对他们而言,能在专业领域里碰到一位真正愿意倾囊相授、还能让他们切切实实学到全新东西的顶级大牛,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既然撞上了,那就必须牢牢地把握住。
同样,身为大校所长的雷兴国,此刻也坐在下面,聚精会神地竖着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苏铭在讲解过程中所涉及到的某些知识点,其深度和前瞻性,让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一级工程师都觉得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只是,在巨大的收获感之余,雷兴国心里也悄然浮起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疑团:苏铭在讲解过程中所用到的一些知识内容,竟然是他这个堂堂一级工程师都从未接触过的,甚至他敢肯定,在他所看过的任何一本公开出版的专业书籍上,都从未有过记载。
那这些超前的东西,苏铭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苏铭的讲解刚一结束,雷兴国便迫不及待地针对其中好几个他完全没有听明白的知识点,当场提出了疑问。
“苏参谋,你刚才所讲的这两个核心知识点,我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接触到。”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内容,你究竟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雷兴国终究还是没忍住,把自己心底最大的那个疑惑,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一级工程师,手里攥着的是含金量高得吓人的证。
整个工程领域的技术等级一共分为十三个级别,能拿到一级工程师资格的,那都是站在行业金字塔尖的人物。
像工程部的这些技术骨干,别看一个个都是高级工程师,他们的专技级别,最低的也都是五级起步。
而整个一所,正副两位所长,全是一级工程师。
没有这个资格证书,想坐到所长和副所长这个位子上,那是连门儿都没有的事。
要想考下一级工程师的资质,除了必须经历系统性的进修深造之外,基本上这个领域内所有相关的、权威的专业书籍,都必须通读、精研过。
可偏偏苏铭刚才所阐述的那几个知识点,雷兴国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半点印象。
这就太奇怪了。
难道说,这世上还真有他这位一级工程师都没能看过的专业书籍?
这完全没道理啊。
“这些知识点,雷所长,您难道从来没有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吗?”苏铭听了,反倒是微微有些诧异,反问道。
“没有。”雷兴国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郁闷,“我好歹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一级工程师,但你刚才说的这几个东西,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我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
“工程师......居然还有等级划分?”苏铭的关注点却忽然拐了个弯,显得有些惊讶。
雷兴国说道:
“当然有啊。”
“一共十三个等级,一个高级工程师,至少也得考到五级才行。”
“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
这下轮到雷兴国诧异了,苏铭这么厉害,竟然连最基础的工程师等级划分都不知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苏铭回答得坦坦荡荡,“我本来就不是主修这个专业领域的,从来也没有特意去了解过这些东西。”
雷兴国额头上顿时冒出一排黑线。
他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一个人生至理了。
手里攥着一大把证书的人,未必就真的牛气冲天。
可有些连证都懒得去考的人,却很有可能比你这些有证的,还要牛上十倍百倍。
苏铭脑筋一转,从容地编织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其实......刚才我讲的那些,有一部分是我当年啃教材的时候,根据上面已有的理论,自己进行分析、推导和归纳总结出来的。”
“至于另外一部分,我印象里应该是在某一本很老的专业书上偶然看到过的,可具体到底是哪一本,时间隔得太久了,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记不清了。”
毕竟。
苏铭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这些超前的知识都是他当初从系统那里学来的吧。
这也难怪,任何一门技术要想实现质的突破,背后一定离不开创新型专业理论的强力支撑。
可问题就在于,那些真正具备颠覆性的创新型理论,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发现和总结出来的。
嘶!
苏铭这话刚一落地,包括雷兴国在内,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忍不住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就是牛比妈妈给牛比开门!
牛比到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