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平凡的世界之我不平凡 > 第678 章 谁管亏,谁负责;谁负责,谁
    王满银耐下心来一根一根手指头掰给他们听:

    公社干部说「厂是罐子村的,亏了你们负责」

    「你们当场就可以顶回去:

    『厂是大队集体所有,没错,但公社是主管单位。

    当初办厂,是公社批的丶公社夸的丶公社报的喜;

    现在亏了,就一句「你们负责」?

    好事全是公社领导有方,坏事全是村里无能——

    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公社干部说:「我们是统筹,你们不能说三道四」

    「我想说的是:

    『统筹不是乱插手,指导不是瞎指挥。

    谁安插的人,谁乱调的技术员,谁三天两头来拿瓦罐丶拿油不记帐?

    这些都是白纸黑字丶社员都看在眼里。

    真要闹到县里,我们大队愿意把帐丶把人丶把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公社干部说:「我王满银走了,你们就干不成」「这句话最不要脸。

    你们难道不能硬气回:

    『王满银在的时候,产量丶质量丶利润全是好的。

    他一走,人被你们换了,规矩被你们破了,技术班子被你们拆了——

    现在干砸了,反倒怪我们没本事?

    这不是我们不行,是有人存心把好好的厂子往烂里搞!』」

    「公社干部威胁:「搞不好就撤你们干部」

    「真到那一步,你们不用怕。

    就说:

    『要撤可以,先把公社这一年多来乱安人丶乱伸手丶乱指挥的事说清楚。

    我们愿意接受审查,也请公社领导一起接受审查!

    是我们管理不善,还是有人故意破坏集体副业——

    咱们到县里丶到工业局,当面说清楚!』」

    王满银说到这儿,声音一沉:

    「你们记住一句话——

    他们敢欺负你们,是因为你们真敢认怂。

    你们只要敢把道理摆到明面上,他们比谁都虚。」

    队长听得手心冒汗,又怕又解气:「可……可我们毕竟是村里的,人家是公社……」

    王满银冷笑一声:

    「公社大,还能大过政策?

    我明着告诉你们:

    我王满银现在是县工业局局长,管的就是全县企业,也包括社队企业。

    他们真要胡来,你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把集体的厂子当成自家菜园子,

    把政绩往自己怀里搂,把黑锅往你们头上扣!」

    他看向支书,眼神坚定:

    「下次公社再开会,你们不用低三下四。

    就把我今天教你们的话,原封不动甩回去。

    有理丶有证丶有政策,还有我在县里给你们兜底。

    你们只要腰杆挺直,没人能把黑锅硬扣在罐子村头上。」

    支书浑身一震,积压了一冬天的窝囊气,瞬间散了大半。

    他攥紧拳头,重重一点头:

    「满银,你这话……算是把我们的胆给壮起来了!」

    「你们记住一句话——谁管亏,谁负责;谁负责,谁掌权。」

    「这了年,你们可以正式跟石圪节公社提要求。」他一条一条说,

    「第一,瓦罐窑厂丶大豆榨油厂,是罐子村集体资产,管理权必须全部交回村里。公社派来的管理人员丶外行领导,全都撤回去。

    第二,以后生产安排丶人员使用丶成本核算丶销路对接,由罐子村大队说了算,公社只许监督,不许插手具体经营。」

    王满仓一惊:「公社能答应吗?他们要不松口……」

    「不答应?」王满银冷笑一声,「不答应就让他们接着管,亏损算公社的。你们把帐本摆到明面上,去县里告状,让全县干部人民都看看,他们是怎么把好好的厂子管亏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真闹到县里,我这个工业局局长,还能说不上话?」

    王满仓和王满江眼睛一下子亮了,腰杆也直了些。

    「你们只管硬气一点,把道理摆出来,把帐本亮出来。真谈不拢,再来找我。」王满银站起来,

    「等公社把权力还给你们,我从县里厂里派两个懂技术丶懂管理的老手下来,蹲点指导,把烧窑丶榨油的手艺重新拾起来,把成本丶质量丶销路重新理顺。」

    王满仓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满银,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敢跟公社谈!」

    王满江也站起来:「对!大不了把事情捅到县里!」

    王满银抽出手,拍了拍他肩膀:「记住,罐子村的好日子,不是求来的,是争来的丶干出来的。你们要是一直软骨头,就算我把路铺到脚底下,你们也走不长远。」

    他没再理这几个村干部,推开门往外走,今天这事真憋屈。

    刚出门,晒谷坪上的人群就涌上来,把他围在中间,是罐子村的村民。

    「满银,你可回来了!」

    「满银,厂子的事你得管管啊!」

    「满银,咱们的日子又过回去了,你可得拉一把!」

    一张张脸,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盯着他,眼神里有期盼,有焦急,有说不出的委屈。

    一个老汉挤到跟前,抓着王满银的胳膊:「满银,你在这的时候,俺家年底还能分百十块钱,去年一分没有。俺那口子病了,抓药的钱都凑不齐……」

    王满银拍拍他的手,没说话。

    旁边一个妇女接话:「可不是嘛!俺家那口子天天骂,说村干部没用,把好好的厂子折腾垮了。」

    人群后面,一群知青挤过来。乌泱泱的一片,都在等王满银。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有的人裤脚还打着补丁,补丁上又打补丁。脸被风吹得黑红黑红,嘴唇乾裂,脸上带着长期劳累丶迷茫丶压抑的神色。

    自从王满银把那四十三名知青通过招工招干带进县城后,他在知青这个群体里,早已不是一个普通干部,而是能给知青们指一条活路的明灯。

    他说的话,比公社干部丶比大队书记都管用。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脸被风吹得黑红。他站到王满银跟前,搓了搓手,开口有些紧张:

    「王……王局长,我们是后来调来的知青,从塘田村调过来的。」

    王满银看着他,点点头。

    高个子知青咽了口唾沫:「我们听说过您的事。您带着原来那四十三个知青,把他们全送进了城,吃上商品粮,当上工人干部。我们……我们也想请您指点指点,我们这百十号人,还有没有出路?」